縱然已是垂暮之年,但終究是老將,在年輕的鹿臣焉面前,並不沒有露出半點下風。
沒有給海棠任何思考喘息的機會,兩軍便正式交戰。
這是這麼多天來,真正意義上的開戰。
擂鼓喧天之中,城牆外滿是殺戮,鴉鳥飛絕,不見一絲人間氣。
有的只是那血流成河的疆土,兩軍似處於修羅地獄。
天辰軍原本打算今晚拿下瞻州城,他們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派出了三支隊伍分別攻克其他三個城門,所以現在兵力分散,縱然是有七八萬人,但這北安王仗著鐵騎大軍優良的裝備,竟然一路殺了過去。
而被分散的三支軍隊,正好又遇到了平、陶、雲三家的隊伍,一時根本就來不及支援。
天辰軍隊只能一退再退,這樣的局勢之下,鹿臣焉的心態也有些穩不住了,顧不上這些天折在海棠這個婦人手下的殘兵傷將。
這樣一來,不免就鬧得軍心不穩,誰也不願意再衝鋒陷陣。
不然這負了傷,便是棄子。
所以他這訓練有素的大軍,此刻竟然有些潰散不成。
這一夜,四面八方都是如雷戰鼓聲,一直到了天亮,東方露出魚肚白,聲音才逐漸消失。
外面血染山河,換來了這瞻州城裡的盛世繁華。
海棠已經連續在城牆上守了那麼久,加上有身孕在身,所以當知道瞻州城暫時沒有威脅之後,便沒堅持下去,暈倒在了城牆上。
被李若風背回府里的時候,渾身是血,也不知是她的還是旁人的。
這一刻的李若風早就忘記了年幼時候的恐懼,絲毫沒有在乎自己身上被染著的鮮血,只讓大夫立即給海棠診治。
她受了傷,但都是些外傷,並不重,真正讓她暈倒的,還是這幾天的高度疲勞,精神時刻緊繃,沒有一刻是不提心弔膽的。
就這樣的狀況下,是個人都難以堅持,更何況她是個孕婦。
她這一暈,便是兩天,醒來後身體虛弱,似一點力氣都沒有。
就好比是大病一場甦醒過來,身上的肌肉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陸婠綰和陸嫣嫣守在床榻前,兩個小丫頭的眼睛哭得紅腫,見著她醒來都扯著笑容,可惜腫了的眼睛已經笑不出月牙形了。
「外面怎樣了?」她第一句話,問的自然是這瞻州城的狀況。
陶琬就在房間裡,她一醒來就趕緊到床邊,聽到她問,連忙道「已沒事了,大前天晚上,援軍就到了,天辰軍因為了躲避鐵騎,所以一開始就顧不上營帳里的傷員,以至於後面亂了軍心,沒有人願意擋在前面,都紛紛逃命,這會兒只怕已經在海上了。」
聽阿六阿五說,那船也破了,還不知能不能堅持到天辰呢。
然海棠一聽是大前天晚上,方曉得自己睡了這麼久。「父王呢,他老人家沒事吧?」
「無事,現在以往西部去了,平、陶、雲三家的人留下來,所以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你就不必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