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艷張了張嘴,卻看沈聰提著籃子,朝她招手,聲音溫潤,「走吧,我們早去早回。」沒想著他會妥協,一時沒反應過來,待沈聰負手而立,目光悠悠望著她時,邱艷才恍然大悟,哎了聲,朝前邁出一小步,神色怔怔的跟著沈聰出了門。
雪斷斷續續的下著,沈聰撐著傘,邱艷走在他右側,不時抬眸打量他的神色,確認他沒生氣後才微微鬆了口氣,沈聰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抿了抿唇,語氣略微沉重,「阿諾自幼主意大著,她該是不想外人說三道四,你以為我會埋怨你?」
被他戳中心事,邱艷面上赧然,低下頭,認真盯著腳下的路,緩緩道,「不是,我心裡納悶,之前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了,我怕是不是我哪兒做得不對,惹她不高興了。」
沈聰微微一笑,這個理由貌似也說得過去,然而,事實如何,他一眼就看得出來,懶得拆穿她罷了,騰出手,摟著她腰肢,邱艷大驚,前後看了兩眼,提醒道,「小心有人。」
「一驚一乍做什麼,我摟著自己媳婦,誰還能說什麼不成?傘小,挨緊些,以免肩頭落了雪。」沈聰語氣不緊不慢,誰都不放在眼底,邱艷心中彆扭,生怕不小人被人瞧去了,慶幸的是,往日熱鬧非凡的杏樹下,這兒空無一人,河邊結了厚厚一層冰,也沒人洗衣服,倒是讓沈聰摟著她出了村。
邱老爹不知會回來,被邱鐵叫過去了,該是商量還錢的事兒,從邱貴保住條命後,邱鐵和肖氏像便了個人似的,與人和善不少,邱鐵的意思今年還五十文,剩下的慢慢還,邱安去鎮上做工掙了點銀子,置辦年貨後剩下的也不多。
邱老爹點了點頭,邱安為人實誠,拿出銀子,雙手遞給邱老爹,楊氏心裡不太痛快,銀子是肖氏借的,還債卻讓她和邱安來,肖氏借的銀子邱貴花了不少,家分了,債全算到他們頭上,難免心裡不忿。
「四弟,左右你回家也一個人,不如中午留下吃飯吧,咱兄弟好好說說話。」邱老爹說得不錯,邱貴命保住了,手裡的田地屋子全沒了,往回,一個院子裡住著的,楊氏覺得晦氣,找人重新壘牆,把邱貴的屋子隔開出去,瞧著院子也小了許多。
邱老爹把錢兜進懷裡,他這些年存的銀子,因著邱艷成親花得所剩無幾,猛地下沒有銀子傍身他不太習慣,此時,懷裡揣著銅板,心安定不少,瞥了眼臉色不太好看的楊氏,嘆息道,「不了,早上還剩下些飯菜,能吃一天了,艷兒嫁出去了,我嫌做飯麻煩,一頓多煮些,中午晚上熱熱就能吃。」想起一牆之隔的邱貴,邱老爹道,「阿貴如今日子怎麼樣了?」
那天,邱貴媳婦去族長家裡鬧,族長沒答應和離的事兒,誰知,邱貴媳婦帶著孩子跑了,邱貴出了事兒,邱鐵和肖氏精力不濟也沒去尋人,好好一個家說散就散了,邱老爹身為長輩,多少覺著遺憾。
說起這個,邱鐵眼眶泛紅,旁邊的屋子是順風賭場的了,不過讓邱貴繼續指住著,等有人買屋子,邱貴就得搬出去,以後,邱貴不知怎麼過呢,哽咽道,「阿貴那孩子,是我和你二嫂沒有教好,算是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