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卻已然嘶啞:「宋思洋……他十八歲就去當這個練習生了,以前高中的時候我和他媽媽都管不住他,導致他看了很多韓國人的東西,後來書也不肯好好念,就要去當這個什麼練習生,我和他媽媽不讓,他就偷偷買車票去北陽,後頭被我們找到的時候,他就差要睡在大街上了。」
雷銳在圈內混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每年懷揣著明星夢去當練習生的人有很多,但真正能出道的卻是鳳毛麟角,就像是這些年所有選秀節目想要表達的理念,無論來的是一百個選手還是兩百個選手,最終能出來的,永遠都只是金字塔頂端的人。
他嘆了口氣:「他以前性格就這麼倔?」
宋爸爸眼眶通紅地點了點頭:「後來看他非當不可,我和他媽媽沒辦法,只能讓他去了,結果去了之後才發現,公司不但要收十五萬的培訓費,而且一簽約就是十年,我和他媽媽就想,二十八歲的時候他如果還沒出道,那他以後能怎麼辦,上學的時間都錯過去了……當時宋思洋幾乎是跪著求我們讓他去試試,還說他一定能紅一定能出道的,他話說到這個地步,我們當父母的,除了相信他還能有什麼辦法?東湊西湊,湊夠了十五萬讓他簽了這個公司,之後他就住在北陽,每年只有節假日的時候可以回來,我們本以為至少這孩子做了他喜歡的事,應該會開心,但是思洋每次回來話卻越來越少,有時身上還有傷,他說都是練舞跌的,在他們那個地方,一天要練舞七八個小時,如果不努力,就會被其他的新人刷掉,光景的老闆很看好他,所以他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顧錚坐在駕駛座上一言不發,內心卻知道恐怕宋思洋在北陽所經歷的事情遠不止如此,這個年輕人身上背負著父母巨大的期望,肯定不敢把真實的情況透露給家裡。
雷銳問道:「他還和你們說過別的在北陽的情況嗎?」
宋爸爸如今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滿心都是後悔,痛苦道:「他說他和其他兩個練習生住在公司給他們分配的大公寓裡,雖然遠,但吃得很好,每天去工作室還有人來接,還說老闆一直想著捧紅他,還讓他組了一個什麼男團,上了北陽電視台的一個節目。因為平時練習太忙了,所以他很少聯繫我們,每次打電話說到最後都是同一句話,說他一定會紅的,絕對不會讓我們花在他身上的錢白費,還說他現在舞跳得很好,只要有好的機會就可以出名,我和他媽媽後來因為心疼他,都讓他不要這麼拼,但他似乎滿心都是這些事,還說,因為他表現得特別好,所以他們老闆讓他去參加一個很火的選秀,只要他好好努力,說不定最後就有機會可以出道了……我們當時聽他的聲音很高興,也就沒多想,誰能想到……」
宋爸爸說到最後再也忍不住,捂著臉便在車后座上失聲痛哭了起來。
第一章 選秀 06. 新的花絮
在車上,雷銳又問起一些過去宋思洋在北京當練習生時的細節,才知道原來這個年輕人為了能夠成功出道,除了一開始那十五萬,後續還陸陸續續花了六萬塊錢在臉部微調上。因為光景的藝人總監一再暗示他,如果能做一些微整,他的整體外表會更討人喜歡,而且還會拿公司里一些新來的練習生同他做對比,意思不言而喻,不得已,宋思洋只得將自己商演掙來的錢直接上交公司,在眼睛和鼻子上頭都動了刀子,就這樣,藝人總監甚至也不完全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