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惦記著黃斯然的身體,把東西放下就想走,而秦雨這時卻叫住他:「小顧,好不容易來一趟,和斯然說說話吧,畢竟她爸現在也不回家,就我天天陪著斯然,估計說的那些她都聽膩了,上次小雷來和斯然聊了很久,這次你也和她聊聊吧。」
「雷銳自己來過?」顧錚一愣。
秦雨笑道:「他上次來的時候看起來心情也不太好,就知道,你倆肯定是吵架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個個都口不對心的。」
顧錚內心翻了個白眼,這下即使秦雨不說他都知道雷銳是哪天來的,沒好氣道:「我倆沒吵架,是他單方面做錯了事找罵,還敢到斯然面前抱怨。」
「現在和好了就行。」秦雨笑笑,「小薛剛剛吃飯去了,你正好陪斯然一會兒,一會兒等保姆回來了就該擦身了。」
秦雨都這樣說了,顧錚也只得打消了現在就走的心思,跟著進了那間安靜的臥室,和上一次來時一樣,黃斯然床前長長的窗幔垂著,縫隙里只能看到她一動不動的手腕還有微微起伏的身體,上頭蓋著厚厚的被子。秦雨輕聲說道:「這兩天有點生病,怕她再著涼……這孩子,以前一生病就發燒,然後在床上喊冷,每次都要給她蓋厚被子才能舒服一點。」
女人說話時的口氣一如她的女兒還是個「普通人」,顧錚先是一陣恍惚,緊跟著,卻又有一種巨大的憤怒衝上他的心頭,直讓他齒關咬緊。
明明黃斯然只是一個受害者,但最後她卻要承受永遠躺在這張床上的結局,反倒是那個將她害成這樣的人至今沒有付出任何代價。
一年前,王東林在市郊的一家停車場失蹤之後便沒有了任何音訊,作為老牌傳媒公司乾坤傳媒的少東家,外界對王東林的失蹤一直有種種猜測,然而但對於顧錚而言,這個施暴者的失蹤並不能給黃斯然帶來任何公正,反倒讓四年前的真相永遠消失在了黑暗裡。
顧錚深吸口氣,事情過去這麼久,他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放下,甚至在他心中還一直有一種隱約的預感,那一晚酒店裡發生的事並不會因為物理證據的消失就全然被磨滅,一定在什麼地方,有可以證明那個男人有罪的證據。
「小顧?」
秦雨似乎是看出他的臉色不對,擔心地輕輕推了他一下,顧錚這才回過神:「阿姨,您去休息一會兒吧,我陪一會兒斯然,放心,我不會靠的太近,畢竟她現在免疫力不高,我也怕從外頭帶回來什麼病菌……」
「好,那你們聊,阿姨在旁邊不打擾你們……主要是怕斯然突然有些狀況。」秦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一下床邊的導尿管,「一會兒還要給她做一下清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