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個大膽的方法,但我們的時間太緊,選擇也沒有那麼多了。」秦一風言看著他直截了當問道,「接下來的事情我們才是外行……你需要什麼樣的素材?」
在雷銳十年的職業生涯里,雖說節目現場的攝影指導也沒少做,但畢竟在審訊室里布置機位還是頭一回,上午九點,他戰戰兢兢地指導兩個市局警員將攝像機安裝好,和其他專家再三確認過,最後都認為,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的兩個監控位置分別是正臉主機位以及天花板側後方的全景機位,如果是相對平滑的對剪,甚至觀看的人一下子都不會意識到視頻剪輯過。
「剪這種純人聲音頻想要做到自然,最需要的是說話時咬字清楚,不要吞字和黏音,因為它不像是剪輯綜藝,可以墊音樂遮掩不自然。」實施計劃前雷銳同秦一風再三強調,「最重要的是,要讓他把話將完整,比如問你叫什麼名字,要讓他完整的說出我叫何剛,而不是單說何剛兩個字……給後期多留一點剪輯採訪的餘地。」
幾個數據鑑定專家在旁聽著,都覺得不可思議,在他們的職業生涯里都看過無數經過剪輯或者二次調整的假視頻,卻沒想到有一天卻要去判斷「一條假視頻夠不夠真」,這種體驗想想未來十幾年裡恐怕都不會再有了,趙蕊笑道:「原來我們平時鑑定的東西都是這麼來的,學到了。」
雷銳嘆了口氣:「這個東西只要看出來就看出來了,到時候怎麼圓還是得靠秦隊你來說,畢竟我也只能保證剪輯過的音頻是順暢自然,動作上沒有大的穿幫,但是無論我這兒怎麼修飾,視頻畢竟都切換了機位,只能祈禱他們在高壓下想不到這麼多吧。「
秦一風不願耽擱,最後拍拍雷銳便帶人去審牛利了,在三人當中,牛利畢竟是個外人,平時性格老實巴交,過去也從未犯事,經過專案組討論,所有人一致認為,牛利可能會是三人當中最容易開口的一個。
審訊過程只能由市局的訊問人員參與,眾人不得不在會議室里等待,一小時後,秦一風拿著兩張數據卡推門而入,對雷銳道:「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就靠你了。」
雷銳也沒想到自己還有剪這種內容的一天,導素材的時候手心都是汗,對顧錚感慨:「從小看法制節目,我還和我家老爺子吐槽呢,說怎麼明明是拍人,人不拍清楚,對焦在旁邊的樹上,當時還以為犯罪的是樹呢,就因為這個,給我家總司令一直嘲笑到初中。」
一個小時的採訪,導起來很快,雷銳將氣口剪掉之後也就只剩下不到半個小時的有效素材,他迅速拉了一遍,發現牛利雖然從始至終沒有開口,但在秦一峰突然問到十七年前的案子時,牛利的表情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甚至時停頓了一下才僵硬道:「我不知道什麼十七年前的事情。」
周寧來的宋新詞說道:「咬肌繃緊,身體挺直,這是相當緊張的表現……他有鬼。」
「如果真是分屍案,他大概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吧。」
雷銳顧不上去看這些細節,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很快便將可能要用的素材都挑出來,剪輯要平滑鏡頭就不能用的太短,能少剪一刀就少剪一刀,他試了一下,最終把」十七年前「摳出來,和之前的「我和他倆是在店裡認得的,他們經常來吃飯「組合剪輯,稍稍拼接就變成了「我和他倆是在十七年前認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