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梁海江在手機上給他們傳過來一個豎屏的視頻,右下角甚至還有短視頻平台的水印,是施偉臨死前留下的最後一段影像。
就和之前他們看過的宋思洋的自殺視頻一樣,施偉花了開頭的五秒鐘調整手機的機位,隨後他面色蒼白地對著鏡頭說道:「對不起,但我是真的撐不下去了,我老婆走了,孩子也跟了前妻,這個年過的……現在我什麼都沒了,這把年紀了,公司倒了,還得給別人打工,現在給一幫小年輕支來喚去,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到最後就這樣和大家告別吧。」
施偉說完,伸手按停了錄製鈕,而這就是自殺視頻的全貌了。
梁海江告訴顧錚,施偉跳樓自殺的地點位於城東區的一家假日酒店,在自殺當天,他拖著自己所有的證件和照片走上天台,在將這些重要文件全部焚燒殆盡後,他發了視頻,緊跟著從頂樓一躍而下,當場死亡。
「酒店,跳樓自殺……」
這樣的關鍵詞只會讓顧錚聯想到一件事,他臉色鐵青地問道:「雷銳,你認識他,這個人的性格像是會自殺嗎?」
雷銳明白他在暗示什麼,立刻便去聯繫認識的業內詢問,得知施偉那家攝像公司早就在兩年前倒閉了,而後施偉為了正常生計,還是會在電視圈裡接一些大型活動和綜藝錄製的活兒,恰逢其中有個節目雷銳曾經接觸過,他順騰摸瓜地摸過去,得到的消息卻十分奇怪。
「這個人在半年前接了一檔衛視的節目,在現場做搖臂攝像,但是很奇怪,只做了前六期就走了,一般來說沒人會接半季節目啊,因為攝像指導會把所有機位定下來,如果中途換攝像會增加溝通成本。」
雷銳皺著眉掛了電話:「他已經接了一整季的節目了,做的還是搖臂,按道理拿的錢不會太少,但是他是在錄製中途突然自殺的。」
「一個人沒有任何自殺前兆,突然間走上絕路,那就是有問題。」顧錚冷冷道,「回工作室,他自殺的視頻要放大看一下。」
兩人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了,整個寫字樓里幾乎所有人都已經下班離開,走廊里漆黑一片,然而即便如此,雷銳和顧錚卻連一絲睡意都沒有,兩人坐在電腦前徑直把施偉自殺的視頻拉進了線編軟體,開始用全屏模式仔細看。
「他上傳到短視頻平台了,肯定會有畫質的損耗,現在梁隊那邊也沒找到施偉手機里的原視頻備份。」雷銳看著右下角的水印,「被爆出來自殺之後這種視頻肯定不會在網站上留著,現在估計想找個高清畫質的會很難。」
顧錚按捺住焦慮的情緒:「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有什麼看什麼。」
幾經壓縮,視頻本身的質量已經差到了幾點,叫雷銳看基本上就是一團活動的馬賽克,然而即便是這樣,坐在一旁的顧錚還是眼也不眨地緊盯著畫面,就像是要把它印入視網膜一樣。
一分十二秒,視頻停止播放,雷銳問:「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