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你說什麼呢?」雷銳借著酒精上頭搡了他一把,醉醺醺道,「我剛剛說什麼來著,對了……我現在倒是希望斯然能起來打我,如果這事兒發生了,我就應該就要去給菩薩還願了。雖然她不會原諒我,但是我已經不奢求別的了,只要她能醒,能再和我說句話,叫我做什麼都行……做他媽什麼都行。」
雷銳說到痛處,仰頭又把阿酒調的新酒喝了,在高濃度的酒精作用下,他眼前黯淡的燈光都變得刺眼起來,像是小廣場上的路燈,他依稀想起,那場高考前的大雪,顧錚在他們家吃了年夜飯,晚上十一點,他們正大光明地溜出來,去找黃斯然跨年。
遠遠的,他看見黃斯然穿著大紅色的棉襖站在原地里,白皙的臉凍得發紅,然後她跑過來,往他手裡塞了一個滿滿當當的紅包。
「雷銳,也別喝太多了。」
他依稀聽見有人在叫他,然而不等他回頭去找,黃斯然遞給他的紅包已然變成了酒杯,雷銳腦子裡昏昏沉沉:「斯然……你說什麼?」
「別再給他倒了。」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雷銳在鵝毛大雪裡炸了眨眼,回神時眼前多了一截正在燃燒的仙女棒,黃斯然拍拍他的臉,微笑道:「銳哥,別睡了,還要給我拍照呢。」
「斯然……」
雷銳用力晃了一下腦袋,眼前的雪地變成了一張吧檯,阿酒托著腮在笑:「看來是真愛了。」
「斯然,不拍了嗎?」
雷銳迷迷糊糊地問,伸手要去抓阿酒的手,卻又被人一把按住了,顧錚無奈道:「他喝得太快了,現在已經完全不認人,必須要吐一次才能消停的。」
「我倒覺得你得讓他發泄出來。」阿酒抱著貓,目光略過吧檯玻璃下壓著的孩子照片,淡淡道,「他現在很痛苦不是嗎?想說的話一直沒機會說,人是會很難受的,好不容易喝了酒,見到了一直想見的人,哪怕不是真的,能說出來也好。」
顧錚一愣,抓著雷銳的手隨即失了力道,但同他想的不同,雷銳卻沒再去夠阿酒,反倒是怔怔地盯著人看了一會兒,也不知看到了什麼,口中喃喃道:「斯然,你說,我要是下雪那會兒就告訴你多好,告訴你我是為了你才想去北傳,不是因為那個學校美女多,也不是因為它好考,就是因為你想要去而已……我要是那時候告訴你了,我現在就可以抱你上樓了。」
「……」
顧錚心頭一震,看著雷銳通紅的眼角,很快意識到阿酒說的是對的,而在他們兩個人當中,雷銳或許才是更愛黃斯然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