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為喝酒,顧錚的頭隱隱作痛,他強迫自己起床去做了洗漱,水聲停下時,顧錚直視著鏡子裡的自己,知道他們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可以耽擱自暴自棄上了,秦雨要照顧黃斯然就已經自顧不暇,他們現在必須要儘快幫黃天偉找一個靠譜的律師。
顧錚甩掉手上的水珠,又打開阿酒發來的微信,結果卻都是昨晚她拍的雷銳,似乎是在酒吧的洗手間裡,雷銳靠在鏡子上已經醉得意識不清了,視頻外傳來小金洪亮的笑聲:「這小子沒看上去能喝啊……」
鏡頭因為小金的笑聲而開始搖晃,隨後阿酒幫雷銳順了順背,又問:「還想吐嗎?阿錚說你吐一次就行了。」
雷銳醉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嘴裡卻還在迷糊地念著黃斯然的名字,似乎是要把四年前未曾說的話都一吐為快,最後小金伸手來摸了摸他的捲毛,像是在摸一隻寵物:「還挺痴情,一會兒發給那個老幹部吧,萬一那姑娘以後還能醒過來就放給她聽。」
視頻到這兒戛然而止,顧錚苦笑著搖搖頭,心裡卻想黃斯然就算醒過來,恐怕也不會再像過去那樣看待他們,都說植物人不會恢復全部的記憶,顧錚只能盼望,如果真有那一天,黃斯然能先回想起他們的好時光。
「辛苦了,晚點等他醒了讓他把我的車開回工作室,車鑰匙在他口袋裡。」
顧錚給阿酒回了一句便把手機揣回口袋,然而還沒走出兩步,他卻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靠在鏡子上的雷銳,和當時靠在計程車里的雷銳……畫面接近一致,但卻又有哪裡不太一樣。
是哪裡不一樣?為什麼他會有這種感覺?
顧錚做過多年的數據鑑定,對畫面的敏感性並非常人可比,他在一瞬間便覺得有些蹊蹺,在過去,一旦他有這樣的感覺,事情本身就一定存在貓膩。
顧錚想到這兒拿出手機,重新播放了一遍阿酒發來的視頻,一如當時張素髮的「計程車男友」,雷銳靠在鏡子上的時候已經意識模糊,嘴裡說著胡話,但是又是什麼地方看起來和之前的那條視頻是不一樣的。
顧錚全神貫注地看了一遍視頻,隨即他找到手機里存的雷銳版本的「計程車男友」,在拉了不到十秒的片子後,顧錚倏然睜大眼,只覺得背後一陣汗毛倒豎。
畫面怎麼會幾乎沒有晃動?
顧錚倒吸一口涼氣,即便阿酒和小金是在清醒的狀態下錄的視頻,在這麼近的機位下,畫面會輕易因為拍攝者本身的動作而產生晃動,而這種晃動甚至會影響到曝光和構圖,在最後的成片裡是相當明顯的。
為什麼張素當時給雷銳拍的 vlog 那麼穩,如果按照梁海江的說法,張素死時體內的酒精濃度已經遠超酒駕,那她怎麼可能保持這麼好的穩定性?
顧錚想著又打開了趙甜發的計程車男友,仔細看了一遍之後,他的臉色頓時又白了一截。
因為雷銳牽扯在裡頭,他作為一個專業的數據鑑定人員關心則亂,竟然忽略了視頻里最重要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