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內心不安,她也能時刻冷靜思考,分析,行動。
若是沒有這點特質,她早在第一次被捲入噩夢,和那些被【詭異】扭曲的同學們撞個滿懷時就已經死了。
但此時她卻體驗到一種令人心寒的恐懼。
每一鏟下去,她都覺得好像在粉碎自己的命運。就像墜崖後用鈍刀子一點點割斷安全纜繩,即將親手把自己送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種恐懼來得莫名其妙,無根無源……
不,細想的話,張十夢記起她確實曾經體驗過類似的感覺。
那是在和郭懷忿切磋對戰時,那傢伙【神秘】全開帶來的感覺。
懷忿的【神秘】能夠欺騙對手的靈覺,讓超凡者誤以為自己將要大難臨頭。也就是說……現在的恐懼感可能真的沒有實際意義,只是一種精神上的阻礙!
想通這些,張十夢感覺正在不斷飛速跌落的理智得到了有效控制。她甚至來得及動用欲之杯的感知去分析自己眼下的狀況。
這一體驗,她立即有所察覺。
四周瀰漫的恐懼感隨著自己不斷深挖,正在持續增長著,甚至於強大到足以將意志堅定的勇士逼瘋的程度。
但她一路挖下來,卻沒有感覺太過明顯的變化。至少這種恐懼增長的過程沒有突兀到她無法承受的地步。
而造就這一點的,正是在鬆軟地層時芷鷺老師動用【神秘】不斷增添在她身上的“心之深淵”的壓力。
從她開始挖掘堅硬地層起,芷鷺老師便在不動聲色地逐漸削減她身上的壓力,以至於形成一種平衡,讓隨著地層加深的恐懼始終無法達到摧毀她理智的程度。
張十夢突然明白為什麼芷鷺老師只允許她自己前來接受授課了。
以小夥伴們眼下的實力而言,她們是不可能承受住這種近乎於心靈攻擊般的壓力的。
小紫大概會在第一鏟接觸到堅硬地層的同時就哭出聲來。懷忿則剛好相反,多半會強忍著精神無法承受的重量堅持到底,直到把自己弄成重傷。
至於莫離……不知為什麼,張十夢總覺得莫離多半是能做到和自己一樣的事情的。但她似乎根本不需要這樣投機取巧的躍遷升華。
頭髮姐姐的存在,她太過無解的言靈式【神秘】,以至於一直以來對自己有些過於呵護的態度,都讓張十夢意識到這人一定隱藏著現在還不願透露的大秘密。
想通了一切,並未能幫張十夢完全克服深入地底的恐懼。
蒼白平原地下的恐懼就像是郭懷忿的精神攻擊一樣,除了硬抗沒有任何辦法。
她汗如雨下,瑟瑟發抖,但始終堅持挖掘著。
直到理智再也無法承受也沒有停止。她放任自己精神崩潰,然後把爆發出的精神弱點引導向對於執著於挖掘的強迫症上。紅熡梳圓
這是一個相當危險的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