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
張十夢可以肯定,那不是人。
雖然有著七八歲孩子的身形,但人類,可不會讓她的靈覺示警隱隱刺痛。
那孩子就那樣在風雪中形單影隻地站著,身著碎布拼湊的單薄百衲衣,平伸著一條手臂,指向巴士行駛的道路前方。
以張十夢多次進化的視力,甚至可以看到那孩子被黑線縫合的嘴唇。
那副賣相,就好像從夢界深處爬出來的【詭異】,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遙相眺望,遠方的孩子那空洞的目光與張十夢久久相交,直到彎道將遠山甩出視野。
“類似的東西,不是第一次見了,”魏命名從後視鏡里撇了眼張十夢,並未回頭。這裡的山路逐漸崎嶇陡峭,巴士也開始向上爬坡:
“有什麼發現麼?”
“都是嘴被黑線縫起來的狀況?”張十夢隨口問道。
魏命名微微挑眉:“我沒有那麼好的視力。”
張十夢也不介意,沉吟道:“形象太過鮮明。如果是【神秘】的表徵,丟在那麼遠的地方有些浪費了。
我更傾向認為它是帶有夢主人潛意識投射的意象。”
“潛意識投射麼?”魏命名若有所思:“你說它的嘴被縫起來,是不是表達某種開口或說出什麼就會變麻煩的規則?”
“不確定。但你不覺得它的形象太過像人了嗎?”張十夢搖頭道:“我更傾向認為那是築夢者透露破綻的本能,被主觀意識壓製造成的投射。”
“有道理,”魏命名點點頭:“也就是說之前的推測沒錯,關鍵果然就在道路前方。”
極寒之中,幾人很快沉默下來。
貴族男子失魂落魄,一看就不善戰鬥的螳螂在他身邊小聲安慰著。魏命名專心駕駛,張十夢則趴在床邊,漫不經心地數著數。
寒風中搖搖擺擺,單手指向道路前方的孩子已經有六個了。
它們有的被黑線縫住嘴巴,有的則縫起了雙眼。
見得多了,張十夢的靈覺已經不再示警,但她還發現了另外一件怪事。
那便是此地的時間仿佛靜止。夕陽宛若硬在那地平線上,不會升起,也不曾下降半分。
就仿佛是在嘲笑她,嘲笑這是一趟有去無回的旅程。
十分鐘後,巴士停了下來。
魏命名自始至終沒碰過剎車,是油恰好耗盡了。
就像被精密計算好的一樣,路也在這裡到了盡頭。再往前,便是一座深山裡孤懸的古寺。
巴士停下之時,距離寺廟大門門檻只有一條手臂的距離。
“你猜對了,這裡應該有夢主人無法掩飾的【破綻】。我們沒有停車,沒有嘗試駛離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