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輕描淡寫,從容不迫地使用著能力。
就像是精密的電腦一樣,每一份超凡源質接使用在最有效的地方,沒有分毫誤差。
這是足以以弱勝強,逆轉乾坤的品質。
更何況雙方實力本不過旗鼓相當。
張十夢錯了。這並非是深度與真理總量的消耗戰,而是更直接的,更致命的,心與心,智慧與智慧,靈魂與靈魂的白刃廝殺。
當她還在沾沾自喜,自大的想要維持均勢,尋找兩全之法的時候,芷鷺老師就已經看穿了她的“破綻”,把廝殺推進到下一個層級。
由於太過不甘,張十夢終究將對戰中的優勢拱手相送。
但若是說有這樣一個致命的失誤就無可挽回了,倒也不至於。
論思維速度,張十夢自詡還未曾輸給過誰。即便對戰大團長時,她也從未被對方在思考與計算能力上壓過一籌。
在草原花海破碎之後僅僅一瞬,在難堪的強壓真正重創她身心之前,張十夢便已經再度發動了“夢想”。
這是一處冰寒刺骨,滿是鏽跡斑斑的鐵柵,莫名危機蟄伏在黑暗之中伺機而動的恐怖空間。
唯心的寒冷凍結了唯物的寒冷,虛構的神性壓抑了心靈空虛的重壓。
若是不能洞悉其真實結構,心之深淵的力量便不可能作用於“夢想”本身。
張十夢賭芷鷺老師做不到。
因為這裡既不是郭懷忿的精神堡壘,也不是馬澤布達的囚牢神國……
而是以張十夢對兩者共性的理解,完全出於自身的計算與想像力,所虛構出的夢想空間。
郭懷忿的精神堡壘,芷鷺老師在課堂上是見過的。
並不寬敞的幽暗地牢,濕寒交迫,是她童年成長的地方,也是失智扭曲的郭佳帥,留給她刻骨銘心折磨的地方。
在心理的較量上,越是接近於對方有明確認知的,主觀熟悉感的事物,便越容易讓對方的大腦自動補足經驗;
從而混入與其認知或記憶相符,但卻與事實微妙乖離的偏差。
優秀的築夢師,擅長於利用敵人的這種本能植入虛假的概念。
而張十夢,將唯有她才了解的,與郭懷忿精神堡壘童年場景極其相似的墮神囚牢融匯進去。
想不到其中的玄機,芷鷺老師便不可能再針對她的“夢想”發動能力。
即便想通裡面的思維陷阱,也非得對馬澤布達的神性有相當的了解,才有可能將這一“夢想”鎖定為對象。
芷鷺老師並未強大到像肥尾蠍那樣,可以以更深的錨定強行否決張十夢的“夢想”。
這便讓張十夢利用郭懷忿精神堡壘製造出的“夢想”,成為一個無解的死局。
本應如此……
“不錯的心機,”芷鷺老師用手背拭去鼻血。本應狼狽的舉止,卻因為由她來做,顯得優雅而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