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能對張十夢說的,已經說過的那些理由,莫離始終不肯升華也還有這樣一層道理。
若是說給她聽,讓張十夢知曉一切,從而引領事態的發展,那麼事情或許會朝著更好的方向展開。
但張十夢,卻註定避不過那被人暗中操弄上百世紀,命定之中的隕落。
莫離不知道如此干涉一位牽扯諸多因果的一代天驕,所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但按逐韶的說法,絕對不亞於正牌斷截莫比烏斯之陣的程度。
或有可能,本就是有某位上古大能,針對夢神發動的這一陣法。
相聚,離別,一切只為今日。
作為或可能改變註定結局的唯一變數,莫離直面那鋪天蓋地,難觀其全局的宏大因果,迎頭而上。
確保張十夢已經離開白城,莫離默默轉過頭來。
細密的黑髮在她的面孔上抽生,肉眼可見地生長,幾秒鐘便覆蓋了整座法陣。
細密的髮絲在浸滿魘人鮮血的鏤刻紋路中遊走,被染透的一頭黑髮沒有變得血紅,反而散發出金燦燦的光芒。
每一步,她都陪伴著張十夢同速升華。即便到了十數年未必能有一人成就的金級,她仍亦步亦趨,緊隨不放。
仿佛無數天資絕艷之輩窮盡畢生摸索,也未必能有所成之事,對莫離而言不過是信手拈來,只看她自己想不想要。
或許不是為了今天的事情必須以凡人之身面對,她早就可以登神。
但眼下,並非實力越強,越有利於達成目的。
與十夢同樣的半神之身,不多不少,剛剛夠好。
髮絲纏卷著金燦燦的點金石,汲取著其中由超凡影響物質的強大能量。
接著,紛紛刺入每條水滴魚頭上,像幻影般懸浮的,模糊不清的記憶中。
因果輪迴,機緣流轉,必然與偶然,人為與自然,像是一團胡亂纏繞在一起的彩線,被金髮一根根小心翼翼地探索著,粘附其中,抽絲剝繭。
金色的汗水順著髮絲滴滴答答,大陣本非半神之力可以操控。
若非使用劣化的點金石代替賢者之石,恐怕這數秒的探索,便足以讓莫離陷入無可挽回的永恆死亡。
那是一種超越時間與神力的,從根源上的存在破滅。
便是借用逐韶的力量回溯時空,也無法用任何方式找到過去的莫離那種。
或者不如說,因為被從根源上抹除,連她曾存在過的記憶,都會被從所有對此人有印象的人腦海里抹去。
若是持續勉強著,強自借陣法推演下去,那便是莫離必然的歸宿。
但她太過了解斷截莫比烏斯之陣,甚至親眼見夢神使用過不止一次。
在發動陣法之前,便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