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熱情,甚至帶有一絲喜悅的聲音,從那痙攣道本不可能擠出任何有意義聲響的口中傳出。
第一次,張十夢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你究竟是什麼?美尼歐斯?”
即便再擅長隨機應變,她此刻也早已沒有了可以從容應對節外生枝的時間餘裕。
若不是這門明顯散發出神明特有的氣息,她都要懷疑這是那隻最擅長攻心的盲眼女士早埋在這裡,就等著擊潰她心理防線的手筆了。
“美尼歐斯?不,我是莫離啊。”頂著莫離扭曲臉孔的半蟲人嬉笑著答道。
“這一點也不好笑,”張十夢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卻冰冷到給人一種不可思議的平靜感覺:“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我都註定會讓你失望的。
在那之後,你會學會後悔。”
明知此刻的最佳處理,便是一拳糊在對方臉上,把這盜用莫離樣貌的怪物轟成碎渣。
但偏偏在此時此刻,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對這張臉孔揮起拳頭。
“想要用痛苦讓我折服?”半蟲人笑道:“我想大可不必,畢竟此刻有一半的我,已經在承擔著世間最極致的痛苦了。
無論你對我做什麼,在我現在所承受的面前,恐怕都不值一提。”
一……半?
擎天霹靂閃過,張十夢腦海里浮現出潔白夢孤兒院地下實驗室里那些被強行與蟲融合的可憐孩子們。
美尼歐斯……祂怎麼敢?!
不!不對!
只要完成時之果,所有這一切都可以避免的。
美尼歐斯不會無聊到布局萬年,只為了看一個小小半神的笑話,只為看她張十夢崩潰發狂。
這一切沒有實效,但太過殘忍的演出,目的性非常明顯。
是的,美尼歐斯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發狂。
此刻張十夢的內心世界幾乎要徹底割裂,一分為二。極致的冷靜與極致的癲狂,二者瘋狂撕扯著,爭奪著她僅存不多的可憐理智。
為什麼呢?如果我發狂,又會如何?
冷靜的半個張十夢,正在快速被瘋狂的半個吞噬,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充裕。
就像黑貓之前所做的一樣,這與張十夢本身的意志是否堅定關係不算太大。
冷靜的一半稍作分析,張十夢便意識到自己今天又一次正在遭受有預謀有指向性,設計精巧的精神攻擊。
只是有盲眼女士珠玉在前,美尼歐斯藉助眼前這位混合了莫離的,對心理戰藝術根本一知半解的教徒所發動的精神攻擊,顯得太過粗糙……
也太過急躁。
只要能冷靜下來想想就會知道,這時如果放任自己發狂,那麼會做的蠢事多半便是選擇急於吞下未能全部完成的時之果,藉以逃避眼前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