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便意味著,她接受與舞融合的莫離。
舞的經歷,舞的渴望,舞的痛苦,在短短的片刻對視中,她全都明白了。
並且,選擇了接納。
因肌肉過度緊繃而缺少血液循環變得煞白的小臉,微微羞紅起來。
舞想起了盲眼女士所準備的材料里,有關張十夢能力的情報。
是了,她有著【心眼】的獨特【神秘】,可以看穿一切情緒情感的狀態。
對於現在的自己,屬於舞的那一半所帶來的小小齷齪與羞恥,以及巨大的罪孽和苦難,她回以情人般的,最溫柔的撫摸和懷抱。
這份溫柔與接納,這份認真的對待,不為任何別人,至少不僅僅為了原本的莫離,而是為了她,曾經名為舞,卻已經被扭曲殆盡的女人。
不知不覺間,早已是熱淚盈眶。
“你這是在……試圖拉攏我的信徒?”
美尼歐斯絕望地囈語中,出現了難以置信的嘲弄。瘋癲間那窸窸窣窣仿佛無數小蟲爬行的聲音,破罐破摔一樣變成了層層疊疊的肆意嘲笑:
“她不會幫你的,我也不會讓你得到絲毫的機會。
真以為被我親手扭曲融合的靈魂,還能保有完全獨立的自由意志嗎?”
莫離猛然推開張十夢,發出一聲赫茲極高,讓人懷疑自己產生幻聽的尖銳嚎叫。
舞感覺到自己放開求生意志後,本已沒有了束縛的莫離的部分,突然間遭受到了某種強制的禁錮。
她猛然抬頭,看向張十夢。
在自己都毫無察覺的瞬間,目光中帶上了一絲乞求。
原本毫無關係的敵人,被不講道理地融合在自己體內之後,便成了與她一併構築這具身體與靈魂的,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
而現在美尼歐斯動用神力秘法所做的,讓舞感到就好像自己的靈魂被活生生撕成開來。
並不是疼痛,而是一種空落落的,仿佛下一秒就會忘記,自己剛剛才得到一瞬,畢生最珍貴的體驗。
她不怕死,為自己所信仰的主而犧牲,甘之如飴。
但她不甘心明明活著,去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所願之後再被剝奪。
淚水浸濕了絕望的目光,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對面的少女微微蹙眉,隨即又舒展開,對她伸出了手,笑容依舊。
被抽走了一半的力氣,舞根本沒辦法抬起自己的手臂。而張十夢,則莞爾一笑,霸道強硬地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轉向那血肉組織組成的扭曲之門:
“予取予求,盡在掌握。這神當得,好生霸道。
可惜啊,想當神,還是得有點信仰的。
有自己相信的東西,信徒的信,才能化作力量。
美尼歐斯,要是你在這八千年來,但凡有過一次試圖理解人心,或許你早就得到可以硬闖進來的力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