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自己實力低微時,她曾經見過葉嫜棘手的,瘋狂的一面,也曾經賭上性命與之廝殺。
卻沒想過有一天,在所倚仗的實力全部化為泡影之後,這人竟也會表現出如此無助的最普通女人的一面。
“威脅,誘惑,在心智不夠堅定的超凡者面前展示神跡……你應該知道,祂們總會使用這類的手段蠶食人心,”
張十夢語音低沉下來,葉嫜那近乎哀求的羸弱語氣令人並不舒適:
“葉家鑫處於漩渦的中心,對大部分情報了如指掌,不會因為與我們經常接觸而暴露異常,心靈上更是從幾十年前就留下了重大的破綻……
對於謊言之神而言,恐怕沒有比他更適合的寄宿體了。”
“可是……”葉嫜還想爭辯,卻被莫離冷聲打斷:
“作為寄宿體,被神降之人只有一個命運,”她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扭曲至極致的屍體,那冰封千里,毫無感情的聲音讓無助的葉嫜不禁打了個寒顫:
“早在葉家鑫敞開心扉,接受謊言之神的時候,距離被徹底泯滅靈魂便只剩下一個不確定的倒計時而已。
被仇恨和嫉妒迷了眼,不擇手段地獻祭自己,這是他咎由自取的註定下場。”
“仇恨和……嫉妒?”突然間,一道本不該出現的聲音迴響在會議廳里,驚得所有人心臟漏了半拍:
“不不不……你們太小看那個男人了。”
聲音的來源,正是那挨了張十夢全力一掌,渾身骨骼盡斷的葉家鑫的身體。
“嘖嘖,下手好重,還真是彪悍……所以我一早就說,最討厭和女人打交道了……”
說著,那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站立起來。
由於骨骼盡斷,手臂,軀幹以及腿部都打著不止兩三個拐折,看上去就好像某種節肢細密的蟲子。
但片刻之後,那身體便把斜扭的腦袋掰正,繼而開始一塊塊復位自己的身體結構來:
“葉家鑫這人,格局可是相當大的。這也正是我看上他的地方……
他的確憎惡你們,但像這樣的,小小的私人情緒,壓根就沒在他謀劃的動機之中。
那個男人想要的,是一個長治久安的帝國。
無論你們想做的事情是對是錯,有多正義,有多少人支持,都註定會破壞掉他的一切理想。
正是因為意識到這一點,在確信自己不再有機會控制局勢,壓過你們之後……他選擇了我。
你們可能想像,這個胸懷大志的男人,跪倒在我的神像前乞求時,是怎樣的無助與虔誠嗎?”
詐策的聲音陰陽怪氣,做作的表演聽上去極其邪惡且令人生厭。
但當葉嫜聽到這些的時候,卻絲毫沒有因為謊言之神的態度而心生憤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