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一小時,或許一天,一個月,總有消耗殆盡的一刻。
如果堅持得足夠長,她或許能在耗盡之前找出破局之法。
但在那以前,她將註定眼看著自己一個個同伴以最痛苦無助的方式死亡。
那種絕望……將會是一場無與倫比的盛宴。
這種既致命,又不立即致命的手段,很有詐策的惡劣風格。祂向來喜歡這種給敵人戴上一個定時炸彈,享受觀察他們垂死掙扎的樂趣。
像張十夢那種簡單直接,用最高效手段製造致命結果的戰法,在這位神明的眼中屬於典型的缺乏藝術性。
用這種教導晚輩一樣,高高在上從容自得的眼光看了張十夢一眼,詐策卻發現張十夢回視的目光同樣充滿輕蔑與戲謔。
這讓勝券在握,已經展開圍獵遊戲的謊言之神極度困惑。
“我提醒過你,反派死於話多,”
就像所有的謊言一樣,空氣中的氧氣被謊言化後,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虛偽的,無法呼吸,卻與氧氣表象基本相同的物質。
拜此所賜,張十夢的聲音依舊清晰響亮,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首先,你暴露了你神力的破綻。
你可以讓真實的事物變成謊言,可以讓謊言對你自身無效。然而,你的神力卻無法抹除真實本身,亦無法改變事物的原樣。”
透過真理,張十夢可以很容易注意到那種取代氧氣的虛假存在,從而得出這一結論。
“答對了,加一分……”詐策無所謂地聳聳肩,坦率地承認了,隨即把臉探向張十夢,露出那招牌式的,邪惡至極的笑容:
“但是,沒有獎勵。”
祂的神力是相當強大的。只是識破這種程度的破綻,根本無法對祂構成威脅,更遑論以半神的真理撼動祂對現實的影響。
要是了解到這種程度就能無效化祂的神力,當年神戰時祂早就隕落了。
但張十夢卻像是僅僅確認這一點,就已經心滿意足一樣,繼續按照自己的步調試探下去:
“其次,你已經暴露了你最大的弱點……當然,也是你最大的倚仗。”
“哦?說來聽聽。”在沒有氧氣的空間裡,謊言之神是最不著急的一個,祂一直等待著房間裡第一個因為耐不住痛苦而求饒的聲音。
與之相反,看上去從容不迫的張十夢,卻在精煉著自己每一句話,每一個詞。
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她必須確信這不是謊言之神的又一個騙局,誘使她暴露最終的底牌。
她審視的目光緊緊盯著謊言之神那過分英俊的臉孔,就像是能從中看出什麼真理似的,一字一句陳述道:
“我夢想的大河的確無法傷及真神,卻足以給被神祇所切割出的意志投影,造成相當大的麻煩。
你剛剛在使用神力的時候,特意限定了‘此地’這個範圍吧?
若是你真的投身外界,神力被界壁所阻攔,又何必為區區一具分身投影施展的力量畫蛇添足加上一個限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