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他們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大大的笑容。
咧開的嘴角,幾乎要貼近耳根,又因為長時間僵持著同樣的表情而青筋暴露,面部肌肉不斷顫抖抽搐著。
一邊最燦爛地笑著,一邊默默淌著淚,一言不發,就默默看著結界內的眾人。
比之腐爛猙獰,永無止境地飢餓著的臉孔,這般整齊的笑容,反倒更加詭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張十夢還能看到更遠處的街道上,緩緩行駛著一輛輛節慶游禮的花車。
所料不差的話,其中怕是裝滿了死於最痛苦方式,彼此糾纏粘合的,新鮮的屍體。
到底……還是沒能趕上嗎?
如此一幕,張十夢固然深受震撼。
她不懂盲眼女士為什麼一定要對帝都的市民下手,就像她不明白它上一次為什麼非要對付她身邊重要的同伴。
但至少這一次,她事先有了完全的準備,避免了最糟糕的狀況。
眼前的場景讓她回想起上一次最糟糕的記憶。被侵蝕的懷忿與冷靜,用生命傳遞情報的芷鷺老師,依然決然選擇最痛苦的毀滅的莫離……
而這些記憶,讓張十夢心中猛然一顫。
“你們……都沒事吧?”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她聲音發顫地轉頭詢問。
映入眼帘的,是各自避開她目光的三人。
張十夢腦袋嗡的一下就炸了。她們那種表情……是……
“芷鷺老師呢?芷鷺老師怎麼了?”她一把拉過郭懷忿,握著她的肩膀猛烈搖晃起來。
“別這樣……”魏命名顫抖著手拉住張十夢。
在這般震撼人心的恐怖場面前,她仍舊保持著鎮靜:
“不是殿下的錯。你們的導師自己說的,是她對決蛾神時,殘留的某些東西被蟲之聖典的獻祭儀式所影響了。”
“是她自己一定要離開的……”黑寡婦幫忙解釋,語氣里夾雜著內疚:
“我們試過阻攔她,但是這層壁障……是她開啟的。”
張十夢狠狠握拳,直接將自己的右手捏到骨骼盡碎。
她當然清楚,若芷鷺老師真想走,憑懷忿三人是不可能攔住的。
哪怕她廢了真理之門。
她不怪懷忿她們沒能攔住,也不怪芷鷺老師執意要走。
只怪自己在已經再沒有反悔機會的情況下,竟沒能先知先覺將那盲眼女士的詭計識破。
事已至此,張十夢當然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確信自己當時在驅逐美尼歐斯時,是沒有留下半點破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