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扶薇笑著端起小方桌上的水杯,又喝了幾口溫水。
「主子,那個姑娘在後面追馬車。」花影道。
「停車。」扶薇下令。
等著小芙蕖追上來的時候,扶薇打趣宿清焉:「你這樣會惹人家小姑娘動心的,說不定纏上來成了麻煩。」
「我問心無愧。」宿清焉道,「倘若真的動了不該動的心,是她的錯,不是我的錯。」
扶薇拒絕和他講道理。她笑著挑開車窗的垂簾,往外望去,好奇這個小姑娘要追上來做什麼。
小芙蕖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從一方小窗看見扶薇的臉,心道有這樣的美人為妻,怪不得恩公不為美色所動。
扶薇剛要鬆手退開,讓宿清焉自己去解決,小芙蕖卻叫住她。
「夫人,奴有話跟您說!」
扶薇放了一半的手再將垂簾挑開,審視著她。
「奴是被胡遮要挾,故意陷害公子。公子乃正人君子,並無非禮之舉!還請夫人寬心!奴盼著您和公子莫要生出嫌隙!」
「既已脫了奴籍,就不要一口一個奴了。」扶薇輕笑了一聲,縴手探出窗外,摸了摸小芙蕖的臉。
小芙蕖彷徨地望著她,心中惴惴不安。
「他剛剛給了你多少錢?」扶薇問。
小芙蕖回過神來,趕忙將攥了一路的碎銀捧給扶薇,連聲道:「公子寬仁,奴……我萬不敢再要這錢,還請夫人收回去!」
扶薇瞥了一眼,頗為嫌棄——就這點錢。
她順手摘了鬢間一支純金的細簪,扔給小芙蕖。
小芙蕖還沒有回過神,車窗的帘子已經降下,一簾之隔,傳來扶薇的聲音——
「別給旁人做工看臉色了,自己拿著本錢看著做點小生意吧。」
馬車已經走遠,小芙蕖還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過神。她自小在青樓長大,贖身這樣的事情太遙遠想也不敢想。沒想到一日之間,她脫了奴籍,且收到恩人的巨額恩賜。
手中沉甸甸的,不僅是金銀之重,還有未來之重。
看著馬車消失在視線里,小芙蕖才慢慢舒出一口氣,將金銀握緊在手中,在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重新開始活出個不一樣的自己,才對得起這樣的一對大恩人!
馬車裡,扶薇懶洋洋地靠著宿清焉,隨口道:「原來是我猜錯了,不是賴上來,而是怕我們生嫌隙。」
宿清焉溫聲道:「恩將仇報,本就是少數。」
是嗎?
扶薇不置可否。可她遇見了太多太多恩將仇報的人。必要的時候,她甚至不敢確保自己不會做恩將仇報之事。
可她卻清楚地明白如今身在江南,遠離明爭暗鬥的權利旋渦。不管以前和未來如何,至少這一刻,她享受著這樣的平和和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