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扶薇回到家,看見宋家的人也在。梅姑鬆了口,點頭答應宋二辦葬禮。
今日是宿清焉墜崖的第十日了。
他們都說,他的屍體被礁石撞碎,早就沉了水底落了魚腹。
扶薇腳步生生頓住,她立刻伸手去扶了一下牆壁,強壓著眩暈之感,慢慢舒出一口氣,緩和下來。
梅姑看見了扶薇,她紅著眼睛嘆息般說道:「薇薇。我們把葬禮……給他辦了吧。」
「好。」扶薇微笑著點頭語氣淡淡,「早就該辦了。」
扶薇收回視線,平靜地走進房中。渾然不在意平安鏢局的人如何看待她。
能怎麼看待她?不過說她冷血無情。可她本就是這樣的人。
房門一關,扶薇卻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倒,緩了緩,才走到就近的梳妝檯上坐下。
桌子上擺了很多個綠檀木梳。
扶薇凝視了許久,從那些綠檀木梳中,取出一個——宿清焉給她買的那一個。
她毫不留念地將這柄綠檀木梳塞進抽屜最裡面,重重關上抽屜。
她有那麼多綠檀木梳,才不稀罕這一個。
天下男人千千萬,她也不稀罕那麼愚蠢的一個。
蘸碧在外面輕輕叩門,端著一壺水進來。蘸碧先瞧一眼扶薇的臉色,將水壺放在桌上,道:「天氣冷,水涼得快。這壺剛燒好,等一會兒再喝。」
扶薇冷漠地說:「收拾東西,葬禮辦完我們就啟程離開。」
「是……」蘸碧應了一聲。
扶薇覺得屋子裡悶,讓蘸碧將窗戶推開。
宋二和梅姑正在談論葬禮的事情,聲音若隱若現從窗口傳進來。
扶薇心口更加悶,一陣煩躁。
她站起身來,去倒水喝。
無情冷血是扶薇給自己的評價,她才不會為了宿清焉掉一滴眼淚。
一個鄉野窮書生,他不配。
一個愚蠢的傻子,他不配。
蘸碧轉過身來,驚呼了一聲:「主子,當心手!」
剛燒開的水從水壺中倒出,早就溢出了杯子,澆了扶薇滿手。
可扶薇渾然不覺。
在蘸碧的驚呼聲中,扶薇慢慢低下頭,去看自己燙紅的手。
「主子……」蘸碧眼睜睜看著扶薇還在倒水,呆在那裡無措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