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薇想起前幾日宿清焉隨口說除夕時給她做個特別的花燈。要不……過了除夕再啟程吧?
扶薇沐浴之後回到寢屋,坐在炭火盆旁,將半濕的長髮從一側肩頭垂落下來,烘烤著。
宿清焉走過來坐在她身邊,動作自然地拿著巾帕給她擦頭髮。
柔紅的火光閃爍,扶薇臉頰上一片暖意。
「薇薇,快過年了。」宿清焉開口,「我們回家吧?」
扶薇微怔,繼而緩緩蹙眉。
「已經出來這麼久,是該回家了。雖然母親知道我還好好的,我也寫了信回去。可是過年時,仍不捨得留母親一人守歲。」
宿清焉微笑著,溫潤道:「等過了年,我再陪你去別的東西四處走走。春暖花開時,各地景色必然比眼下的冬日更多彩絢麗。」
他溫和的聲線擦著扶薇的耳畔,扶薇聽著他向來能夠讓你心暖心安的語氣,心裡卻亂成一片麻。
還是要回去嗎?
她宿流崢那些不堪的事情,還是不可能一直瞞著他,對嗎?
也是,這世上根本沒有永遠的秘密。
「薇薇?」宿清焉輕聲喚。
扶薇抬頭,已經烘乾的青絲從宿清焉掌中如絲似緞滑走。
扶薇靜靜望著宿清焉的眼睛。
他這雙眼睛永遠乾淨澄澈,有瑕之人望著這雙眼睛,甚至會心生愧意。
宿清焉立刻道:「若你還有別的安排,也並非一定回去。不管如何,我都陪著你。」
扶薇只在這一件事上不夠坦蕩。這種不坦蕩,讓她午夜夢回望著睡在身邊的宿清焉,時常自我厭惡。
她因為眷戀宿清焉一時的好,而當了不敢承認的卑鄙小人。可她不能一直逃避,也沒有打算一直瞞著宿清焉。那些錯事,總要面對。
扶薇笑起來,她說:「好啊,我們回水竹縣。」
宿清焉鬆了口氣,道:「等去了萬福寺,再歇一日,我們就啟程。路上不要太匆忙。我算了算,臘月二十五六可以到家。」
扶薇輕輕點頭。「你安排就好。」她靠在宿清焉的肩頭,凝望著炭火盆里不斷升起、捲動的火苗。
扶薇微微失神。
她突然鬆了口氣,覺得這樣也好。既然她早晚都要離開宿清焉,讓他看清她的真面目,也挺不錯的。
夜裡,扶薇又做了噩夢。
夢裡,是家人哭天愴地的嚎聲。到處都是鮮血,到處都是躺在地上沒了知覺的人。她哭著往前走,在一地的屍體裡走得踉踉蹌蹌。她一不小心被絆倒,白淨的小臉蛋立刻沾滿了鮮血。她轉過頭看去,看向絆倒自己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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