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送了,您安好。」送上禮物,宿清焉總會再鄭重拜下一揖。然後他走進夜色里,匆匆奔向另一家。
花影很快回來,將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告扶薇。縱使花影總是對全天下的臭男人都不滿,這一刻她說起宿清焉一言一語的時候,聲音也是難得得柔和下來。
她遲疑了一下,再說:「有點人挺好的,還要留姑爺吃飯。可是有的人居然還罵了姑爺和您……」
花影擰眉:「姑爺神色鄭色地對那個人說,您是他的妻子,若他執意要閒話編排,也請只罵他一個。那人……那人把姑爺退出去,還罵了些類似窩囊之類的話……」
扶薇抱膝坐在美人榻上,好半晌才輕輕點了下頭。
花影退下去了,屋內只剩下扶薇自己。燈架上的燭火逐漸熄了幾盞,屋內的光亮也慢慢暗下去。扶薇仍舊保持著抱膝坐在美人榻的失態,沒有動過。
蘸碧走到門口往裡望去,輕輕叩了下門走進來,低聲道:「主子已經很晚了。要不您歇下吧?姑爺應當還要很久才能回來呢。」
扶薇現在可睡不著。她心裡亂著的。
她將臉貼在膝蓋上,轉過頭望向蘸碧,認真問:「蘸碧,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蘸碧茫然地望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評、評價一個人哪能只用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呢?」
蘸碧搖搖頭:「我說不好……」
扶薇輕笑了一聲,也不難為她,道:「跟我出去走走。」
「現在?」蘸碧有些驚訝,「都快子時了呢。」
扶薇已經將腿從美人榻上拿下來,隨口道:「出去看看月亮。」
蘸碧從不會忤逆扶薇的意思,她對扶薇幾乎言聽計從。她看著扶薇起身,已經快步走到衣櫥那兒,給扶薇拿出厚衣裳。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出門必要裹得嚴嚴實實才好。
下人幾乎都睡著了。
兩個人下樓的時候,蘸碧主動請示:「是叫醒花影,還是叫醒兩個侍衛跟著?」
「都不用。不走遠,就去繪雲樓外面透口氣。」扶薇道。
扶薇確實沒有走遠,她和蘸碧出了繪雲樓,便只是立在繪雲樓門前的台階下。
蘸碧不明所以,不知道扶薇為什麼要站在這兒透氣。若只是想透口氣,在屋子裡打開窗戶不就行了?
蘸碧悄悄打量著扶薇的神色,見她遙望著長街的方向。
蘸碧心裡一頓,突然有了個奇妙的猜測——長公主不會是在等姑爺回來吧?
灰暗的長街遠處,隱約出現一道身影。扶薇眯了眼睛看去,不確定地問:「是宿清焉嗎?」
「好像是?」蘸碧問。
那個人的身量像極了宿清焉,又是朝著繪雲樓這邊的方向走來。繪雲樓在熱鬧的長街,並非百姓居所,這裡雖然白日很熱鬧,可是到了晚上沿街商鋪的店家和夥計們都歸家了,異常冷清。
扶薇逐漸確定那個正朝她走過來的身影是宿清焉,她不自覺地彎了彎唇。她忍不住去想,他今晚不知道遭到了多少白眼和冷遇。更別說難聽的當面謾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