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顧琳又一次偷偷來找她時,她鼓起勇氣拒絕了他。
「還請公子高抬貴手!」梅姑還記得那個時候自己說這話時紅透了臉的樣子。
她更記得顧琳一笑生春。他說:「誰說我要讓你做妾了?」
「人生匆匆數十載,就求個快意。身份地位皆在末等,我不見你憂心見了你歡喜,所以我要和你白首。」顧琳折一枝紅梅,相遞。
「花言巧語!」梅姑罵了他,轉身就走。
那個時候,她是真的沒有想過顧琳會削了她的奴籍,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迎她進門。
「母親?」宿清焉喚了她兩聲。
梅姑從久遠的回憶里回過神來,輕輕嘆了口氣。
「母親在想什麼?」宿清焉問。
梅姑有些感傷地說:「我快不記得你父親的樣子了。」
她又垂下眼睛,正色起來:「我不會隨你去京城。我這輩子都不會去京城的。」
宿清焉皺眉,略為犯難。
晚上,宿清焉很晚才去繪雲樓。他去時候,扶薇正在沐浴。
宿清焉坐在臥房等著她。
瞥見幾件扶薇的衣裳搭放在椅背上,瞧著像是她沐浴之前挑衣裳,並沒有把挑剩的衣裳送回衣櫥。
他向來整潔,將這些衣裳疊好,工工整整放進衣櫥里。
宿清焉目光一掃,看見衣櫥最底下一格里,擺著幾件男子的衣服。
宿清焉的目光凝在那幾件男子衣裳上。
「清焉?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扶薇從浴室里走出來。
宿清焉收回目光,將衣櫥門關上。
「剛過來沒多久。」宿清焉回頭,對她笑。
兩個人在爐火旁坐下,宿清焉動作自然地拿過扶薇手裡的巾帕,幫她擦拭著濕發。
扶薇起先側著身坐,而後乏了,她偎在宿清焉的腿上。
「一定要回京城嗎?」宿清焉問。
「嗯?」扶薇枕著他的腿,抬眸望他。
宿清焉默了默,才道:「還需要些時間說服我母親。」
扶薇這便知道他今日回家與他母親說了,他母親不同意。
扶薇也不意外。很少有人喜歡背井離鄉。而且她猜著梅姑應當不太喜歡她。這不怪梅姑,扶薇心裡明白自己可不算一個好兒媳。
她伸手去摸了摸宿清焉的臉頰,說:「別犯難。還會有別的辦法的。再說了,也不是一定要回去呀。」
宿清焉立刻看向扶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