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姑也顧不得手心的疼,用力握住宿清焉的手,說:「我不准你去!你要是去了,我就一頭撞死!」
扶薇明顯已經知道了宿清焉和宿流崢是一個人,若這個時候宿清焉追過去,扶薇告訴了他真相,那後果將不堪設想。梅姑無論如何也要攔住兒子。
「母親,」宿清焉皺眉陷入兩難,「您這又是何必?因為她拿刀,您怕我受傷嗎?我和薇薇只是……只是鬧了些夫妻間的小矛盾罷了。您別擔心。」
梅姑硬得不行只能來軟的,她勸:「我兒,你不懂女人的心。有時候女人想一個人靜靜,就莫要去吵她。都這麼晚了,你追去再吵起來,她今晚還要不要休息?薇薇身體一向不好。不如就讓她冷靜冷靜。日子就不是只有今天一天,等她消了氣,你再去尋她,好好說話不行嗎?」
宿清焉遲疑了。
梅姑再道:「你連她為什麼生氣都不知道,追過去能幹什麼?讓她說?那她說的過程豈不是又氣一回?不若你先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哪裡惹了她不高興!」
良久,宿清焉點頭:「母親說得對,是我誤會母親的用心了。」
梅姑十分勉強地擠出一抹笑來。
她看著宿清焉自我反思的神情,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兒。她有些後悔沒有早些和扶薇說實話,而是讓她自己發現了。梅姑始終沒有下定決心,更是不知道怎麼對扶薇開口。沒想到如今事情變成這個樣子……
她更後悔讓兒子娶妻。不過這件事兒,她後悔也沒用。兒子大了,她哪裡能做他的主?別說流崢,就算是清焉,也從來都是自己拿主意,並非對她言聽計從。
顧琅說,這場十幾年的戲不能這麼一直演下去,人總要從夢境中清醒過來。可梅姑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若是賭輸了,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望著兒子,心酸地想要落淚。她從不後悔當年的逃離,可有時候她也會很茫然不知道帶走他們兩個到底對不對。
若沒有帶走他們,是不是他們的人生就不一樣了。不說錦衣玉食高高在上,至少平安無恙。
梅姑心痛地閉上眼睛,不想落下淚來。
扶薇回到繪雲樓,段斐得了消息,從床上跳下來,連衣裳也沒穿,衝下去迎她。
「阿姐,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是想來陪我是不是?」段斐亮著眼睛望著扶薇,滿眼寫著歡喜。
扶薇這一路上也沒能平復心情,此刻見了段斐,才強壓著情緒,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不早了,去睡吧。」
她提裙上樓。
段斐側了側身,讓開路,目送扶薇經過他身邊往樓上去。他早就看見了扶薇身上沒有穿外衣。他目光閃爍,忽地開口:「阿姐,姐夫惹你生氣了嗎?」
扶薇腳步停頓了一下,又繼續。
段斐看在眼裡,他的眸色漸冷:「沒有人能惹阿姐不歡喜。他能讓阿姐開心,我便叫他姐夫。可他若惹阿姐生氣……」
「阿斐。」扶薇打斷他的話。
段斐立刻停了先前的話,道:「阿姐,你說,阿斐聽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