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蘄州再失,後果不堪設想。若能停戰,和親也是一個不錯的應對。」扶薇冷靜地分析。
段斐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狠聲:「不可能!我不准!」
他又奔到扶薇面前,死死抓著扶薇的手:「阿姐,我們找個女人替你吧?」
「耶律湖生認識我。」扶薇頓了頓,安慰他,「耶律湖生這個人,可在掌控之內。我和親過去,日子也不會差。」
「我不同意!」段斐暴跳如雷,「為什麼啊?為什麼你以前要嫁給衛行舟,親事好不容易黃了,你跑到江南又和一個鄉野匹夫糾纏到一起。如今不理那個姓宿的了,又要嫁給別人!那我呢?」
他顫抖的手指著自己,紅著眼睛質問:「阿姐,你看看我啊!我到底差在哪裡了,怎麼就從來都不在你的考慮之內啊!」
扶薇看著段斐這般情景,忽然意識到他在信中所寫都是騙她。段斐心中的執念一直沒消。扶薇皺眉,頓時心裡湧上巨大的疲憊之感。
國難當頭,她連宿清焉和宿流崢的事情都強壓下去不讓自己分心,段斐身為一國之君此時此刻居然來說這些?這幾日扶薇吃不好睡不好,無力感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阿姐,你又要生氣了嗎?」段斐落下淚來,「你不是我姐姐啊,你不是……」
蘸碧瞧著情勢不對,和馮安對視一眼,匆匆帶著屋內的兩個侍女退下去。
段斐哭著問:「你不是我姐姐我不是你弟弟,我們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你為什麼一點機會也不肯給我,你為什麼那麼生氣啊……」
段斐跪在扶薇腳邊,泣不成聲。
扶薇蹙眉看著他哭鬧。她輕嘆一聲,道:「阿斐,姐姐生氣從不是因為你喜歡我。而是你想要拋下一切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隱姓埋名生活。」
「那樣不好嗎?」段斐反問,「那樣就不會有人議論阿姐了!」
「段斐!你是一國之君!你應該將國家大事放在第一位,你懂不懂?」
「那個老東西把我拎上皇位的時候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這皇帝我早就當夠了!我只想和阿姐在一起有什麼錯?有什麼錯?」段斐眼中迸出瘋狂,「他不過是看我沒有根基,才讓我做個臨時皇帝!既是臨時皇帝我管他山河破不破!」
扶薇瞠目結舌。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扶薇的眼中慢慢泛出酸意,她偏過臉去,疲聲:「是我對不起你父母,沒有把你教好。」
段斐看著扶薇難過的樣子,心中針扎一樣的疼,他頓時手足無措起來,惶恐道:「阿姐,阿姐……阿姐我說錯話了!阿姐你別生氣!我怎麼說你才喜歡聽?你教我啊,你教我該怎麼說?」
段斐去抓扶薇的袖子,他心裡生出恐懼莫名覺得阿姐離她越來越遠了。
扶薇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段斐不適合做一國之君,她這些年的輔佐簡直是個笑話。她聲音輕輕地:「我去了晉國之後,你好好保重吧。」
「阿姐!」
扶薇將自己的衣袖從段斐手中掙出,略提高音量喚人:「花影!」
花影從外面進來,扶起段斐。段斐還要再去拉扶薇,花影攔在他面前。扶薇已經轉身走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