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薇有些詫異,這麼多年了,老皇帝一直在恆梅宮靜養,不見外人,今日怎麼突然召見她?
不過扶薇一直知道老皇帝一直在暗中和朝臣有聯絡,這不是她有能力能管的。
扶薇去了恆梅宮,遠遠看見蒼老的帝王坐在輪椅上,於滿園的春光里打盹。
扶薇駐足,沒有妄自往前,怕擾醒了他。
「過來了。」段琮之睜開眼,望向扶薇。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段琮之卻一頭白髮,瞧上去十分蒼老。只是偶爾眼眸中一閃而過的亮色,昭示著他曾經的狠厲。
扶薇抬步走進滿庭梅樹的院子,走到段琮之身前福了福身行禮。
「坐。」段琮之道。
立刻有小太監搬了椅子過來,扶薇在段琮之面前坐下。
「這幾年,你做得不錯。」段琮之道。
扶薇以前和段琮之幾乎沒有接觸過,略有意外他的突然誇讚,不過扶薇面上什麼也不顯,平靜地謝陛下謬讚,再畢恭畢敬地詢問太上皇召見她所謂何事。
段琮之沉吟了片刻,道:「你是個心有大義的孩子,也是個合格的上位者。但是有時候太重情。」
扶薇不贊同,說:「別人都說我冷血無情,唯陛下這樣說我。」
段琮之笑笑,不解釋,而是突然盯著扶薇的眼睛,問:「衛橫此人半生馳騁疆場,一腔驍勇,躊躇滿志,為人光明磊落,行事也向來坦蕩。」
四目相對,扶薇在段琮之的眼中看見一代帝王的犀利鋒芒。
段琮之很快又收起眼中的鋒芒,淡淡一笑。
「掌權者不能太重情,否則容易被假象蒙蔽雙眼,困住了自己。」段琮之長長地嘆了口氣。這話是對扶薇的告誡,也是他發自內心的感慨。
他擺了擺手,讓扶薇退下。
扶薇離開恆梅宮,一路上都在想太上皇這話的意思。太上皇是有意提點,還是懷有別的目的?
扶薇從不覺得自己的立場和老皇帝一致。
不過扶薇還是讓下面的人重新去調查當初衛橫給她下毒一事。
扶薇揉了揉額角,讓車鸞拐去段斐的宮殿。
她很快就要啟程去晉,她希望在剩下的幾日裡多勸段斐幾句。她本就不能一輩子守著段斐,如今這場和親,提前結束了她對段斐的守護。日後他只能靠他自己了。
扶薇剛到,隱隱聽見了女子的哭聲。扶薇本不欲過問段斐後宮之事,只是那女子的哭聲其實悽慘,讓扶薇忍不住皺眉。
她止了宮婢的通稟,大步走進去。
花影替推開房門,扶薇看見殿內荒唐的一幕——嫻妃赤條條地被綁在廊柱上,段斐正懶洋洋地坐在藤椅里,身心舒暢地聽著嫻妃哭。
若嫻妃不肯哭、哭得不好聽,他就會用桌子上的藤條抽打她。
扶薇看得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