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時候經歷過戰亂流亡,白骨皚皚、哭啼不斷,那樣的日子實在是人間慘態。
衛行舟點點頭,安慰:「殿下,和親本來也是只能解一時之急。我們與晉國早晚要開戰。您不要……不要把責任都擔在自己肩上。」
衛行舟心中酸澀,勉強擠出絲笑來,再勸:「本來也不是所有武將都支持和親議和,還是有很多有血性的將帥主戰。如今撕毀議和書,臣心裡也暢快!」
扶薇知他故意安慰,她也勉強擠出絲笑來。她說:「這一路辛苦你了。」
衛行舟別開眼去,悶聲:「臣擔不起公主這句話。不過有公主這句話,臣真的是……」
餘下的話,衛行舟沒有說。他曾無數次地遺憾。他差一點,就差一點就可以和扶薇成婚。他心裡明白扶薇並不喜歡他,更多的是看重他的世代武將家族。衛行舟並不介意,能夠和扶薇成婚已然是做夢,哪裡能痴想更多?他無數次地想著天長地久,他總會捂熱公主的心。與她白首共度。
不過都錯過了,一切都成了過去的往事。
「還有一件事,我想求你幫忙。」扶薇低聲道。她不由苦笑,近日來她真的求了這個求那個。
「殿下不要這麼說,只要您一聲命令!」衛行舟立刻壓下百轉千回的心思。
扶薇悠悠輕嘆一聲,才道:「想來你也猜到了,段斐死在宮中大火之事,是我安排。我想放他走,送他去個安全的地方,讓他平平安安度過餘生。」
「近日來,我身體實在不大好,精力也不夠。很多事情有心無力。如今……如今新帝和我的淵源你也知曉。我做事更受限。李拓此人謹慎奸詐,為了絕後患,必然要對段斐下手,欲除掉他。所以我想求你把段斐帶走,送他去個偏僻又安全的地方。」
衛行舟聽得心裡五味雜陳。
他「噌」的一聲站起身來,張大了嘴,卻說不出話來。
扶薇不得不抬眼望向他,問:「讓你為難了嗎?」
衛行舟的那顆心啊,熱鍋上煎熬一般。他問:「殿下,你可知我有多恨段斐?」
扶薇蹙眉,她不明白。
「我說……我說如果,我是說如果……」衛行舟猶豫開口,「如果我說是段斐逼我父親給公主下毒,公主信嗎?」
扶薇安靜地聽著衛行舟的話,好半晌之後,她才緩緩搖頭。
她不信。
衛行舟苦笑,他說:「父親說你們姐弟情義深厚,根本不可能相信,不准我說。否則可能要被公主當做挑撥離間而降罪。」
衛行舟耷拉著頭轉身往外走,剛走了兩步,又氣惱地轉過身,大步走到扶薇面前,急聲:「可是我快要憋死了!殿下您處處為他著想、為他犧牲!他就這樣對您!這冤屈,我衛家可以認了!但是我實在不忍心您被埋在鼓裡!不管您信不信,說了出來我這心裡才能暢快了!」
扶薇愣愣聽著衛行舟的咆哮,看著他灑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