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ù脫身,難免慌了手腳口不擇言,他看著南玉書言之鑿鑿指控房有鄰如何“一字千金”,侵吞朝廷撥給囚牢的錢款;皇父接過證據後,龍顏如何yīn霾叢生,大大的不悅。下面的話,他幾乎能夠猜到了,皇父留意的不單是瘐字變瘦字,更是兩份證據的出處。
只有內閣官員才認得的票擬暗款就在左下角,皇帝指著其中一份質問:“內閣謄本怎麼會落到你手上?南玉書,竊取奏本,是比你半夜大鬧朝廷命官府邸更大的罪過,你知不知道?”
這下子南玉書呆住了,惶然回頭看太子,蒼黑的臉一瞬變得慘白。
不光他,暖閣里的所有視線都聚集到了太子身上,檻窗旁的簡平郡王終於開口,淡聲道:“控戎司屬東宮管轄,東宮教條一向頗嚴,南玉書犯下這樣的過錯,實在令人匪夷所思。請皇父息怒,想必其中大有隱qíng,著令嚴審宿星河就是了,兒子料太子必定是不知qíng的。”
這好人當得,比落井下石更叫人噁心。太子一向知道這個兄弟的奏xing,轉過頭去瞧他,正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大約覺得這回是逮著了空子,能夠藉機踩上一腳了吧。
皇帝雖然偏疼太子,這時候也難免要責問一番。南玉書一則是為自己,二則也是為太子開脫,把給他文書的人供了出來,矛頭直指宿星河。
這一供,暖閣里倒陷入沉默了,敏郡王遲疑對簡郡王道:“宿星河?這名字聽著耳熟……”
簡郡王笑了笑,“那不是東宮的女尚書嗎……倘或能證實奏本確實是宿星河盜取的,就應當嚴辦。值房有值房的規矩,就是早班中書到內閣領事,打簾前還要聲明職務呢,更別說是謄本這樣的機要。”
上綱上線,連自己人都可以不顧,太子暗暗思量,要是星河聽見簡郡王這席話,不知做何感想?
自己呢,終究是念舊qíng的,雖說回頭宣她來問話,她也有足夠的把握全身而退,但大冷的天,能不讓她挪窩就不讓吧!
“女尚書行什麼職責,諸位都是知道的。不單東宮各司文書,就是左右chūn坊接到的朝中奏議,都要經過她手。宿星河前幾日剛領了聖諭,任控戎司錦衣使,在其位自然要謀其政,她兼著兩樣差事,融會貫通嘛,辦差何必那麼死板!”說罷朝皇帝拱了拱手,“皇父請看,陳條的暗款雖然落了,但還未真正謄抄,至多不過是送達東宮的文書,暫且夠不上‘機要’。昨晚的驚官動府是南大人辦差心切,疏忽了而已。有一失必有一得,兒子倒從這樁案子裡發現了個人才,宿星河委實是辦案的好手,那一字之差,就是她發現之後稟報兒子的。”
這麼說來太子事先是知qíng的,他大包大攬之後,就沒手下人什麼事了。
敏郡王卻並不買帳,“二哥這話,似乎有偏袒下屬的嫌疑啊。”
太子沒搭理他,倒是邊上才滿十四歲的信王開了腔:“無論如何,房有鄰侵吞公款的罪名是坐實了,皇父原就有敲山震虎的意思,不過早辦和晚辦的區別。三哥這話也有意思得緊,大伙兒都知道宿星河是二哥房裡人,連皇父都知道。他不向著房裡人,難道還向著房有鄰不成?閒話快別說了,天兒這麼冷,放幾位大人回家吃熱鍋子去吧,別揪著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