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獨個兒想得四外冒熱氣,大冷的天兒,他忽然覺得不那麼冷了,心裡攢著一盆火,手掌心滾燙,腳底心也滾燙。眼前浮起一片迷霧,撥開重重遮擋,星河香肩半露,敞著大腿,在一片搖曳的燭光下沖他扭動身軀。那含qíng的眼眸,半張的檀口……受不住,太子滿身陽剛,二十多年沒開過封的壯年男子,光想就能把自己想迷了。
信王還在說他的,談起簡郡王母子吃癟,就無比歡暢,“……瞧見沒有,今兒他那張臉,像個倭瓜似的。老忠王爺和他說話,他也愛搭不理……”
星河站在一旁觀察太子,只見他雙眼迷離,神遊太虛,忍不住叫了一聲,“主子,您怎麼啦?”
太子嚇一跳,知道自己失態,忙正了正臉色問信王:“下半晌你有什麼安排沒有?”
信王說也沒什麼,“和來之他們上外頭走走罷了。”
他點了點頭,“別誤了回來的時辰。”沒再多言,負手往通明門上去了。
回東宮,用了午膳,星河替茵陳布置他坦去了,太子把德全召了進來。
德全一溜小跑,停在金紅推窗下,玉版明花油紙外的天光投在他的半邊臉上,粗糙的ròu皮兒也變得順眼了些。他點頭哈腰:“奴才聽主子的示下。”
太子倚著圈椅,手裡翻動陳條,“讓你備的酒,備好了沒有?”
德全說是,“上好的陳釀,桂花加得足足的,老白gān兒也加得足足的。”
一般的桂花釀,勁兒都不怎麼大,畢竟要兼顧女眷,閨閣里不興酩酊大醉那套。主子爺既然要請宿大人喝酒,不用說,肯定沒安好心。德全可太聰明了,要不也不能在東宮紮根這麼多年。他懂得主子的需要,主子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怎麼解憂討巧,才能討著那個好彩頭。
果然的,主子眉峰輕輕一揚,雖然沒笑,但是眼神里透出了滿意的味道。
“老白gān勁兒可大……”太子沉吟了下,德全心頭頓時一驚,愕著小眼睛瞧他,然而太子的話鋒又轉了回來,“怕是不好上口啊。”
德全立馬笑逐顏開,“不礙的,主子別急,奴才往裡頭加了冰糖,保管又甜又慡口。”
太子聽後未置一詞,只是舒了口氣,站起身披上大氅,舉步出了正殿的大門。
下半晌無事,冬至這天是按例休沐的,政務雖然忙,橫豎一年到頭辦不完,也不急在這半晌。通常過節的日子,他都要伴在皇父身邊,一則盡孝道,二則也是表親近的手段,不叫別人捷足先登了。立政殿當初是皇父和母后共同的寢宮,帝王招幸嬪妃時,才在甘露殿過夜。後來母后過世,皇父依舊帶著老四住在那裡,他和母后的qíng分不可說不深,但畢竟身在其位,也許責任越大,便越身不由己吧。
進殿的時候,皇父正站在沙盤前盤弄小旗,抬眼見他,蹙眉道:“你來得正好,南疆這程子不太平,邊陲小國作亂,自己窩裡也起了反賊,打著天下共主的旗號,調唆那起bào民造反。朝廷的重兵在崑崙山以北,如今嚴寒天氣,自北向南調動,那麼長的線路,千軍萬馬難免有死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