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不是什麼好事兒。她也說不上來,就覺得不尋常,發病似的,可神智又是清楚的。坐在炕上想了半天,鬧不明白,便不去思量了。
把褥子收起來,回頭命人換了。推開檻窗朝外看,外面白茫茫一片,原來下了一夜雪,丹墀邊緣的望柱和圍欄頂上,雪積了都有兩寸來高了。殿前廣闊的廣場上,四五個小太監一字排開,拿竹枝紮成的笤帚清掃積雪。起先還一板一眼,忽然一個錯眼追打起來,德全攏著袖子在配殿前的廊廡下叫罵,“猴兒崽子,這是什麼地方?要砍頭的……”
她放下推窗,身上單薄,外面的冷風迴旋進來,通體寒浸浸的。轉回身要找衣裳,卻看見太子站在那面金絲絨幔子下,換了寬大的明衣,兩袖垂委著,繁複的袍裾在栽絨毯上層疊鋪散,每移動一步,都如凌波而來。
她咦了聲,“主子起了?”
他走到她面前,頭髮未束,傾瀉過兩腮,有種yīn郁沉寂的陌生感。就那麼定定看著她,看得她寒毛乍立,過了很久才道:“你的酒量到底有多好?”
昨晚醉倒的竟然是自己,太子丟人丟大發了,簡直生出想和她同歸於盡的衝動來。今早睜眼,發現兩隻手腕上有淤痕,恍惚想起角樓上的某些細節——他被她綁了,在他要幸她的時候,被她綁起來了!
奇恥大rǔ啊,這個女人太厲害了。太子覺得很生氣,男人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但混亂中的糾纏,又是蘇麻伴著甜蜜的滋味兒,像被蟲蟄了一下,刺痛中泛起奇癢,抓撓不著,揉心揉肝。
星河搓了搓手,訕訕道:“也沒多好,就是和星海喝酒,我沒輸過。”
太子喉頭一陣腥甜,不過至少知道她的手下敗將不止他一人,心裡好受了些。
他挺了挺腰,“我昨兒……說什麼逾越的話,做什麼出格的事兒沒有?”
她歪著腦袋說:“除了求我睡您,還有脫褲子,也沒別的了。”
太子身子一崴,急赤白臉,“你胡說,那不是我,你這是栽贓陷害!”
星河嘻嘻發笑,“如果這樣能叫您好過點兒,您就當我胡說。”
太子難以接受,因為只記得星河在他身下那一霎的快樂,還有隱約的觸碰,他好像……親了她?
想起這個,有些扭捏,他想求證,但絕不能在她面前失了威嚴。他掖著兩手,在地心緩緩踱步,“果然醉酒誤事,本來想著這些年總是不得機會和你好好說話……”一面抬眼和煦微笑,“其實昨夜的qíng景,倒也沒有全忘,我親你了是麼?”
星河半點不帶遲疑地搖頭,“沒有,主子記錯了。”
他神色悵然,“真的?可我還記得你在chuáng上摸我來著。”那觸感,是真真實實存在的,細細的手指在他胸膛游移時,帶起細沙蓋體的彷徨。他那時很緊張,緊張得牙關不得不咬緊,以防相扣作響。那麼深刻的體會,她想混淆,斷無可能。
星河臊眉耷眼的,自己做下的事有一說一,絕不抵賴,便低頭囁嚅:“主子不也說醉酒誤事嗎,喝醉的人,哪兒還能算人呢。”
這麼一來連他也給罵進去了,他運了一腦門子氣,“宿星河,上我這兒矇事兒來了?你也醉了?醉了怎麼沒躺在我身邊,還知道睡南炕?”
那可不敢,星河嘴上沒好說,心裡暗暗嘀咕,角樓上他就想分她的腿,誰知道一張chuáng上躺著會做出什麼事來!橫豎昨天的種種過去就過去了,誰也不要再提了,她想盡法子打岔:“我不是沒能走遠嗎,原本要回命婦院的,後來頭暈,就倒下了……對了,先頭您怎麼了?裡間chuáng架子抖得發瘧疾似的,別不是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