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有些涼了,一盤餑餑都見了底,誰也沒吃到銅錢,東宮的典膳廚,辦事一向這麼不靠譜。
畢竟天還冷著呢,坐在大殿門前,連炭盆都拯救不了。太子搓搓兩臂,“咱們上裡頭去吧,裡頭背風。”
反正也吃完了,讓他們把菜撤了,漱了口,跑到西邊的暖閣里呆著,一樣守歲。
德全安排人送了gān果和糕點來,就擱在南炕炕桌上,兩個人分坐兩旁,看看時辰,子時就在眼前了。把菱花窗推開,京城迎新年的陣仗,只有在jiāo匯的那個點,才能得到最爆炸xing的體現。可是更漏滴答,這東西就和典膳廚一樣不靠譜,等水平面下降到標準,得有一會兒工夫。窗戶里的冷風嗖嗖地刮進來,太子chuī滅蠟燭,拉了兩chuáng被子一人一條披蓋上。周身嚴實地包裹起來,就露一雙眼睛在外頭,兩個過完了年就二十三的人了,gān起這種傻事來,依舊覺得非常快樂。
“你猜今年前朝放幾響的?”
星河說:“肯定三十六響,往年都是這樣。”
太子卻搖頭,“咱們打個賭吧,我猜是五十八響,誰贏了就挨親好嗎?”
這個人,何時何地都憋著壞。她橫掃了他一眼,“憑什麼贏了挨親?不是應該輸了挨親嗎?”
太子說也成。
星河的腦子一下又成了漿糊,細細琢磨一下,怎麼覺得自己上套了呢?這樣的輸贏有什麼意義,還不都一樣?
她想再打個商量,“我覺得這個賭注有問題……”
太子裹緊了被子,“誰反悔誰是王八。”
她頓時無話可說了,朦朧間看太子,那雙眼睛裡發出興奮的光,在昏暗的夜裡灼灼發亮。反正這回不管輸贏,他都能占便宜。星河起先還嫌他狡詐,後來想想兩個人都這麼熟了,糾纏不清多少回,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於是一本正經等結果,當子時一到,萬家鞭pào齊鳴的時候,太極殿前的天街上也開始燃放煙花。御供的東西和民間用的不一樣,花式更繁多,色彩也更絢爛。
空中濃艷的光,把身上披掛的被褥染成了七彩的,宮裡的煙花,每一朵持續的時間,都比普通百姓燃放的要長。兩個人巴巴兒仰頭看天,一、二、三……數得認真且執著。數到三十七的時候,星河已經沒戲唱了,萬分失望的樣子。嘴裡喋喋說著:“哎呀,數兒不對啊……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六、二十七……”胡攪蠻纏。
太子完全不為所動,他一個一個,數得斬釘截鐵。
星河見打不開岔,打算耍賴。去拽他的被子,他一動不動任她拽。煙花放得差不多時,後續的力道會越來越弱,可太子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最後的那一響,簡直讓他用盡了所有運氣,“五十八!”然後等待,一切歸於寂靜,他蹦起來,“宿星河,看看爺猜得準不準!”
星河唉聲嘆氣,嘟囔著:“憑什麼多了二十二響!”
太子苦笑道:“你忘了,新封的皇后,怎麼都得普天同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