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在一旁看著,小聲道:“皇父,兒子去東宮瞧瞧吧。二哥出了意外,我到這會兒還沒見過他,心裡實在放不下。”
皇帝沖他點頭,比了個手勢,表示他可以留下照看,不必急著回來。
他辭出立政殿往東去,一腳邁進東宮時抬眼看,不知怎麼,今天這連綿的殿宇,好像和往日不一樣了。
午後的宮掖,常給人一種寂靜美好的錯覺。日光暖暖照著,照在絢麗繁複的和璽彩畫上,明huáng的琉璃瓦面蹦出小小的金芒,像孩子玩兒的打水漂,一點跳躍,迅速擴散。麗正殿便籠罩在一片盛大的狂喜里,老神在在的,不問喜從何來。
宮門上的小太監例行上前請安引路,信王腳下踩著墁磚,視線向寢殿方向眺望,“宿大人今兒在宮裡上值麼?”
小太監說沒瞧見,“奴才是門上伺候的,不管裡頭的差事。就看見五更那會兒,偏殿裡有人出來,把上夜的太醫們都放出去了。後來人影往來,裡頭大概有宿大人。她出宮不走麗正門,都是從崇仁殿往北入宜chūn宮門的,所以奴才並不知道她眼下在不在東宮。”
信王聽了慢慢點頭,“太醫都被遣走了麼?那太子的病怎麼料理?”
小太監直搖頭,“王爺問這個,奴才實在答不上來。”
算了,信王調開了視線,一個看門的,哪裡知道那些。
遠遠看見德全上來迎接,抱著拂塵向他長揖,“王爺您來啦?”
信王快步上前道:“高無憂向皇上回稟了二哥的qíng況,我聽在耳里,心急如焚。他這會兒怎麼樣了?聽說一陣清醒一陣糊塗,太醫有什麼說法沒有?”
德全也沒有具體回他,只是籠統說:“先前高大總管來時確實不大好,這會兒……您進去瞧瞧吧。”
進了內寢,穿過低垂的帷幔,見到他時他已經坐起來了,正靠著chuáng架子喝粥。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把碗jiāo給伺候的宮人,回手把跟前侍立的都屏退了。
信王見狀大大鬆了口氣,“您可太能嚇人了,我才剛真給唬得不輕呢,敢qíng您是在用計?”
太子淡然看了他一眼,“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兒,差點回不來,你瞧是假的麼?”
信王臉上訕訕的,“我就是聽高無憂說得那麼嚴重,以為您真不成了呢。過來一瞧您緩過來了,可不是好事兒麼。”一壁說著,一壁靠過來仔細端詳他的臉,“二哥,您現在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慡利的?我聽說是牛膝糙和ròu豆蔻,心裡還在琢磨,沒聽說這兩種東西擱在一塊兒燒能把人毒倒的,果然的麼,您現在不是好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