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開琴譜,高希言開始彈奏,煞有介事的樣子。福利院裡的兩年,她沒碰過鋼琴,唯一沾邊的就是在桌面上練習。有次被護工發現了,趁機用熱水燙下來。她低頭,看著手背上那一小塊深紅色的疤。觸目驚心地提醒她,福利院那兩年,永在她身。
聽從發叔建議後,她重新拾起琴技,埋頭苦練。新濠青少年鋼琴比賽季軍的底子仍在,專家聽出來她的生疏,旁人不會。而在這種地方,哪裡會有專家呢?
她低頭,手指放黑白琴鍵上。
在琴聲與琴聲之間,她偶爾低頭在琴譜上,用鉛筆寫下什麼。在她中途喝水休息時,帶班經理走過來,翻看她的琴譜。她靠在鋼琴邊,擰上礦泉水瓶蓋,「是一些即興的樂曲。」她手指放在琴蓋上,演示起來,嘴裡輕聲低低哼唱。
有人走進來,帶班經理放下琴譜,迎上前去。
整整三天,高希言五點鐘來到這裡,六點開始彈琴,晚上十點離開。中間有半小時休息時間。她靠在吧檯前,跟調酒師討一杯湯力水,閒聊幾句,慢慢將話題引到施友謙身上。老闆不來嗎?他平時在幹嘛?
對方原本還在說笑,突然就會停下來,深看她一眼。她明白那種眼神,是在說「你問來幹什麼」,趕緊裝出花痴的樣子說:「不知道他帥不帥呢。」
「帥啊。但是人家不會看上你啦。」對方嗤笑。
每次進來時都要通過安檢,手機錢包託管,離開時還要搜一次身。身上有紙質文件,要一遍遍翻查。
高希言留意過,客人進來也要過安檢。但所有人都一臉樂意,沒有絲毫不耐煩,仿佛他們即將進入賭場,而非一個會所。
晚上回到家,她鎖上房門,拉開抽屜,從夾層下面掏出一個筆記本。攤開筆記,她將琴譜樂曲抄下來,轉換成數字,又將數字,轉換成文字——
8 月 5 日。9 個客人。聽不到談話。
8 月 6 日。8 個客人。談話內容無異常。
8 月 7 日。8 個客人。談話內容涉及黑市期指。
這些信息有什麼用?她不知道。但除此以外,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做什麼,還能做什麼。
她正將信息抄寫在本上,手機響起。號碼來自公共電話。她接聽,沒說話,對方說:「我以記者身份跟警署檔案室的小胖妹約會了兩個星期,她終於願意將檔案複印一份給我。等一下有快遞送上門。我能打聽的就是這些,尾款記得三天內給我。」
「知道了。」高希言掛掉電話,繼續抄寫。寫完後,她將本子放回抽屜的夾層中,取出裡面私家偵探的名片,記下他的銀行帳號,放回夾層中。
門鈴響了,她開門,見到張秀汶抱著一個大信封站在門口,「我剛到門口,見到有快遞上門。我幫你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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