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她的活動區域,只有大廳一角的鋼琴位。她曾試過假裝找洗手間,要突破通往 VIP 區的走廊。在入口處就被攔下。
當她嘗試將 M CLUB 地址給私家偵探,對方兩天後就將訂金退回。「對不起,我做不了你這單生意。」電話那頭,對方帶著重重的鼻音,笑了笑,然後打了個很響的噴嚏,「哎,之前偷拍通姦照,搞得重感冒了。」
高希言掛掉了電話。
她不死心,試探著問另一家私家偵探。對方一口誇下海口,聲稱自己的人脈遍布新濠、香港跟華南華東,「我什麼都做,才不像其他同行,只跟通姦和明星醜聞。」高希言告訴他施友謙的名字,對方頓了頓,直接把電話掛掉。
發叔那邊,異常謹慎。她試過聯繫他,但他客氣而婉轉地推脫,只讓手下給她帶來名貴茶葉。
這天晚上,就這樣過去。
直到離開,高希言都沒能等來施友謙。
臨下班前,她到吧檯前拿了一杯蘇打。整理姿態,一臉靦腆的微笑,裝出花痴模樣,「Money 哥呢?怎麼沒見他人?」
「沒那麼早呀。怎麼,想釣老闆?」
高希言佯笑,抿抿嘴角,將喝剩的半杯水放在吧檯上。
M Club 的位置不在鬧市區,附近沒有太多商鋪,沿著斜斜的街道上坡,除了一直關門的正骨診所,就只有一家破舊的茶餐廳。平日幾乎沒什麼人,晚上十點,高希言從 M Club 出來時,茶餐廳已經打烊。雨停了,地面坑窪處有積水。月色中,捲簾門泛著銀白色的光。
高希言走到茶餐廳前,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輕輕擲向捲簾門。石頭砸中鐵門,發出砰的脆響,掉到地上。
她退後幾步,豎起耳朵,聽著從裡面傳來慵懶的腳步聲。咔哧咔哧,捲簾門被往上托起,慢慢露出一雙著拖鞋的腳,裸露的小腿,穿著藍色寬大短褲的大腿,一個戴著眼鏡宅男模樣的男生彎身,朝她勾勾手指,高希言從污漬斑斑的半卷鐵門下鑽進去。
這裡散發著茶餐廳特有的氣味,彌散著奶茶、咖啡、檸茶、肉類食物跟消毒藥水的味道。地板有點油膩。高希言從身上掏出兩張千元濠幣,男生接過,隨口說了句「隨便坐」,就轉身走回收銀台附近。收銀台附近放了一台電腦,屏幕上,遊戲仍在進行。男生面朝電腦,弓著背,沒再轉過身來。
茶餐廳只開著一半燈,另一半燈關掉。角落供奉了關公像,神像前的電蠟燭在滅了燈的半邊餐廳里,發出紅幽幽的光。旁邊一台小電視開著,新濠電視台正重播格蘭披治大賽,這小茶餐廳內沒有它的擁躉。小小電視盒子裡傳出引擎聲,跟遊戲聲相互撞擊。
高希言坐在玻璃窗旁,靜靜看著窗外。玻璃有點髒,很久沒有人擦了,但已經足夠,足夠她看清楚。
十一點十五分,一輛深色日產 GTR 停在 M Club 外面。施友謙下了車,步入 M Club。
十二點半,他從 M Club 出來, 上了車。車子沒開遠,從茶餐廳後面繞出一輛單車,湛藍漆皮半掉了色,車身零部件輕微作響。高希言握牢車把,單車跟深色 GTR 保持一定距離,車輪往前滾動,繞過小水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