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友謙盯著他:「所以,這是第一層加密?」
「我不知道。」
施友謙微笑:「你有辦法的。為何不跟我合作?如果上位的是范立,對你沒有好處。」
隔著落地窗,可見一雙手握住泳池把手,左手只有四根指頭。一個男人從腦袋到上半身,快速離開水面。舉著大毛巾的人快步走上前,邊喊「文先生」邊替他披上。
契爺抬起臉來,跟落地窗這邊的周禮跟施友謙,打了個照面。兩人都不再說話。
距離上次見這個男人,正好兩年。但他仍跟十六年前,周禮初次見他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也讓他至今搞不清楚這男人的年齡。契爺額頭高大,右下顎有一道傷痕,身上筋肉勻稱。他看向周禮跟施友謙,帶著漫不經心的神情,但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兩人,不由自主站起身來,隔著一道玻璃,向他點頭示意。
契爺坐在沙灘椅上,背朝落地窗方向,背上一尊不動明王。紋身像通身青黑,身相圓滿極忿怒形,蹴眉怒目,出辨發一索發垂左胸前五結,右手向內垂當腰側持劍,左手屈臂開肘仰掌指端向左持索,光焰如迦樓羅之勢。
也許因這不動明王像,也許因為契爺本身。他站在那裡,用毛巾吸著肌肉上的水珠,身旁眾人按照位置逐一站定,無人移動寸步。
他放下毛巾,有人再換上一條,替他披上。他頭也不抬,只朝向屋內方向,揚了揚手。
不一會,有人走進來,請周禮過去。
施友謙剛站起身,那人對他說,「文先生只請了周先生一人。他說,施先生可以先行離開。」
周禮走過去時,契爺正伸出缺指的左手,欣賞中指上那隻指環。周禮在他身側喊「契爺」,他點點頭,但沒回過身,只慢慢取下那隻戒指,看內側的珠寶店印鑑。
「這兩年,你不在身邊,我也是非常無趣。」這是契爺的開場白。周禮看他慢慢將戒指套上無名指,才緩緩轉過頭來,一雙鷹似雙眼盯牢他,「收藏、紅酒、藝術,也就只能跟你聊聊。」他揚手,示意周禮坐下。
周禮在契爺跟前的長沙灘椅上坐下,態度有禮,「施友謙跟范立也許對契爺品味更了解。」
契爺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范立那個投機者?聽說我入了一批新收藏,就趕緊打聽,跟我找共同話題。至於施友謙……」在沉默中,兩人都想起了施友謙的身世。有人上前遞上一杯咖啡,這聲音便填補了這異樣的沉默。
契爺說,「你知道,我喜歡有頭腦的人,跟我能夠對上話的人。一個甚至能夠跟我討論信念、價值觀、道德標準的人。阿禮,除了你,還有誰?」
阿禮,除了你,還有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