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了起來。
施友謙下巴指了指電視,像對老友記說話一樣,施施然道,「習慣了。睡不著就會起來看電視,看同樣一個節目。怎樣都看不厭。」他垂下頭,月色映著他半邊側顏,像一道剪影。「說起來,你跟我也算同類,都是家人被殺,都要向同樣的人報仇。」
高希言想,施友謙今晚好像有點不一樣,話有點多。她問:「還沒到時間。你怎麼來了?」
「想來就來,還要找麥玲玲擇個良辰吉日?」他輕聲一嗤。她的問題,跟她這個人一樣可笑。但也許是電視上冗長的報告太過催眠,也許因為他看過太多遍,又也許因為夜已深,他露出了疲態。
施友謙脫下外套,摘下手上的戒指、腕錶,整個人像沉入水底一樣,往長沙發上,慢慢地躺下去。
高希言覺得他這番舉動,未免有點沒頭沒腦。她想了想,抓起自己的衣服,試探性地說:「我出去——」
施友謙突然睜開眼,伸出一隻手,像打撈什麼似的,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不,留在這裡。」
高希言正疑惑,只聽施友謙又說,「留在這裡。」這一次,他的聲音多少帶點咬牙切齒。他的手異常冰涼。她有片刻猶豫,腦海的浪花捲起一朵又一朵,但最後只是說了聲,好。
跟這樣一個危險的男人,在同一間房裡,此地又是罪惡的異國。下半夜,高希言沒有睡,只躺在床上想事情,一遍遍複習這幾個月來學到的東西,在腦海里重新過一遍偵察與反偵察的情景。
不一會兒,她突然聽到長沙發上有聲音。她轉頭,看到施友謙抱住自己手臂,蜷起身體。
高希言明白髮生什麼事了。
她湊近去,在他身上摸了摸,發現他身上沒有藥。高希言想起,她跟施友謙說過,周禮正在試圖戒掉藥物控制,如果他也要脫離契爺控制的話,也要靠自己戒掉。
不能尋求任何機構幫助。不能在新濠進行。這樣很容易會被契爺發現。
高希言突然想起周禮去瑞典的那兩年,那正是他暫時遠離契爺耳目的時候。在新濠再見他時,他大口吐血,應該是用其他藥物壓製藥物對神經系統破壞,所形成的副作用。現在看來,那已經是他戒除藥物控制的最後階段了。
這就是施友謙要到泰國來的原因。
高希言到浴室里,慌亂中取過毛巾,沾了熱水,又奔出來。施友謙前額碎發都被汗水濕掉,整個人像被扔到冰窖一樣,不住地抖。她顧不了許多,使勁扯開他襯衣扣子,露出的肌膚上,全是冷汗。她用熱毛巾敷在他前額上,又擦拭他身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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