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蕎彎起唇,神情暗暗地和他說道。
孔亦勛想不到南蕎居然還願意給他機會,不可思議地看了她幾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然後才默默地擦掉。
「好,你放心吧,小蕎,無論是什麼,我都會答應你的。」
「好。」
南蕎嘴角又咧開來一點,心想:這可是你說的。
於是她湊過去,唇輕輕附在他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孔亦勛把目光收回來,聽後,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
小的時候,父親曾經問過他,為什麼給他和小星兩個人一人一顆的糖果,到最後都在小星手裡。
他放下手中的書,看著眼眶紅紅、被父母責罵過的弟弟一會兒,回答:「因為我不愛吃糖果,這是我給弟弟吃的。」
得到答案後的父親很滿意,而弟弟也免受了懲罰,開心地和他說了一聲「謝謝」。
還有一次他們大了一點,落到小星手裡的兩個糖果,變成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玩具木馬。
父親又問他:「為什麼給你和小星一人一個的玩具木馬,最後都會在小星這裡。」
這時,他手中由拼音標註的書本,已經換成了全漢子的。
他看著這回不再哭紅著眼睛,只是眼神有些膽怯望著自己的弟弟,回答:「因為我不喜歡玩木馬,這是我送給弟弟的。」
父親又很滿意,而這次免受責罰後的弟弟沒有和他說謝謝,而是手裡拿著木馬,興奮地一蹦一跳走開了。
他知道,父親並不是真正地想要問他「糖果」,還是「木馬」的問題。
父親只是想通過「糖果」和「木馬」的事件,讓他意識到,他和弟弟是屬於一體,弟弟受到責打,他也不能免除疼痛。父親教他這些,是打算把家族的責任與擔子交到自己手上,而弟弟得到的,就是家族長輩們無限的寵愛與寬容。不過在這之前,父親在確保自己會是一位合格的家族繼承人之前,也要確保自己會是一位足夠對自己弟弟包容的好兄長。
十幾年來,孔亦勛從來沒有想過這有什麼不對。因為從出生起就是這樣,他不能說自己也喜歡吃糖果,不能說自己也想要玩木馬,更不能說自己一直以來都羨慕甚至是嫉妒弟弟,羨慕他可以擁有長輩們的寵愛,羨慕弟弟可以胡鬧,羨慕弟弟有即使是做錯了事情還可以被無限的包容與原諒。
這一切的一切……他都忍耐了。只是因為,他是哥哥,是父親長輩們抱有期許的家族的未來。
可是……可是現在……
課上,孔亦勛抓緊自己桌子上的鉛筆,目光痛苦又猙獰,眼裡落下淚水來,鉛筆的筆芯深深扎進了肉里,流血不止也沒有發現。
他想到剛才,南蕎附著在自己耳邊,對自己說的那幾句話:「你自己不行,你就給我找其他人來啊。就當是為了我,這是你自己的問題,你不能那麼自私。」
想到這裡,孔亦勛的手又抓緊了幾分。
坐在他邊上的孔亦星轉頭,看到了哥哥正在流血不止的傷口,誇張地叫起來:「哥,你怎麼了,你一直在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