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开端,以初春的京都街头为背景,采第二人称“你”叙述一场巧遇。这个“你”显然是位男性,听到对街某个女子的呼唤,这时“你”回头,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这看似幸运又美丽的相遇,竟是无可挽回的悲剧开始……
导读的一开头稍稍简介了小说开端,似乎是个爱情故事,而且还是个悲剧。不过你思索了一下,翻回书籍封面,上头标示着“推理谜”这个书系名,你心想:这不是本推理小说吗?
你翻回书内页,想做个确认。
……《二的悲剧》称得上是一部高水准的致敬之作,致敬的对象理所当然是美国推理大师艾勒里·昆恩。何以说是“理所当然”?打从作者法月纶太郎塑造出与作者同名的名侦探角色、还让名侦探的父亲以日本警视厅搜查一课警视的身份登场(与艾勒里·昆恩的设定如出一辙,艾勒里的父亲理查·昆恩正是纽约警局的探长),并享有“日本的艾勒里·昆恩”美名时,喜爱古典推理小说的读者们莫不睁大眼睛看,法月的小说能否呈现大师级的说故事功力?
果然是本推理小说,艾勒里·昆恩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你一部都没看过,心底暗想这会不会影响阅读乐趣?
你往下读去。
……虽然法月的小说中常常可让喜爱昆恩的读者发现,借用了昆恩某部小说的情节或架构,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不熟悉昆恩的读者阅读,因为在法月的精巧设计下,或融入新的谜面诡计,或揉合不同的写作技巧,写成脱离既有原型的独立作品。例如在《二的悲剧》一书中,其中一条故事线以第二人称的视点来铺陈,就相当让人耳目一新。
这样的写法不但新鲜,而且在整部小说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藉由与另一条以第三人称、叙述侦探法月纶太郎行动的故事线缠绕,营造出诡谲的气氛外,并产生了层层包袠的神秘感和虚实交错的迷离感,开创出与前人迥异之路。
然而,法月纶太郎向艾勒里·昆恩致敬之处不仅止于人物的身份设定,还包括了人物的性格,这点尤其重要。熟悉法月作品的读者一定常听见以下这个说法:“……在法月纶太郎的作品中,常反映了身为作者内心的苦恼;而担任‘侦探’角色的法月纶太郎亦常融入事件中,与当事人同喜同悲,因此获得了‘烦恼作家’的称号。”这一点,昆恩对法月的影响尤深。
这不是无谓的模仿,而是两位横跨不同时空与地域的作家近似的遭遇(昆恩活跃于一九三〇~七〇年代的美国)。昆恩与法月不仅同为小说创作者,同时也都是出色的评论研究者,当两者的创作与研究都以“古典解谜”为标的时,他们很快就遭遇到两个难题:一是解谜推理小说核心诡计的原创性枯竭,几乎被开发殆尽;一是具浪漫主义性格的名侦探在写实主义创作中无可避免的冲突与限制。
前者较容易理解,现今解谜推理小说中所运用的诡计,十有八九早已被前人使用过(一百六十多年发展下来的结果),多只是重新包装、变形或组合而已,魅力或意外性早已大不如前。后者则可从生活经验中得悉,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还有那种非正式调查员身份的业余人士出入刑案现场、追捕凶恶的犯人岂能只在办公室里动动脑就好?法月在《二的悲剧》中自嘲“拐弯抹角地谈论读者不关心的主题,经常中断故事进展的恶习,造成了法月作品结构上的缺陷”,正是过去古典解谜小说全盛时期的特征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