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子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像享受了一场游戏般,露出妩媚的笑容说:
“法月先生,请听我一个忠告好吗?请你不要用太夸大的口气,对你为数不多的读者说话。因为我对令尊的了解,完全来自你书中的描述。”
“听你这么说,我才发现原来我在小说中太过美化父亲的形象了。难怪最近有不少读者投书,抱怨法月警视出现的次数太少,而无视我的存在。嗯,这样就合理了。配角抢走了主角的光芒,这是系列小说常发生的宿命。不过,为了不让你的想像幻灭,我还是老实告诉你吧!我父亲真正的样子,和你想像中的理想男性距离差了大约一光年。你仰慕的法月警视的真面目,是一个粗野、迟钝,顽固、鲁莽、尼古丁中毒的家伙,而且还是‘以父为尊制’的封建思想的支持者。此外,他还有面对女人时就会说不出话的毛病。”
“你说的这些话很酸,很像嫉妒时说的话。”容子这么说着的时候,突然脖子一偏,好像在对眼睛看不到的第三者征求同意般,动作有些奇怪。
“你懂什么?”纶太郎愈发觉得被嘲笑了,不禁提高了音量。“从出生到现在这二十九年来,我一直和我父亲生活在一起,最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我知道了,关于我父亲的形象,我以后不会在小说里作特别的润饰,要贯彻严格的写实主义,写出父亲的真面貌。”
容子没有说话,但是以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指着纶太郎的后面,也就是客厅另一头的大门那边。那里有什么东西吗?纶太郎转头看,接着连忙闭上嘴。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那位要被贯彻写实主义的人就站在门口。看到露出得意的微笑看着自己的父亲,纶太郎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我都听到了。”法月警视以贯彻“严格的写实主义”的口气说。
***
“我认为最后一个是我的,因为是我的生日。”纶太郎伸出筷子,夹起平底锅里的最后一粒饺子,整粒塞进嘴巴里。
“见风转舵的家伙!”容子愉快地说着。因为喝了点啤酒的关系,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刚才还在发牢骚,说不喜欢过生日,还说吃不完要怎么办。”
法月警视像在漱口一样喝光了罐子里的啤酒,痛快地吐了一口气后,开心地对容子说:
“谢谢你的招待。本来还觉得很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但是,我真的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没想到你不仅擅长音乐,对料理也很有天分。”
“我只会这些。”容子柔顺地老实说:“这是乐团集训时用来增强体力的菜单。以前乐团的音乐还卖不出去的时候,有时一整个星期都得吃这个。冬天的时候就做关东煮。”
“我觉得你太谦虚了。什么只会这些?懂得这些就很足够了。你说是不是呀?纶太郎。”
“不要忘了,我也有帮忙包饺子。”纶太郎强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