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有着特殊待遇的个人病房所费不赀,病床周围放满了各家出版社送来的慰问花束和水果篮。病床上的重伤病人若无其事地假装在看文库本,但手上的书却拿颠倒了。他一定是利用单人房,和年纪可以当他女儿的白衣天使在这里翻云覆雨。“平成的无赖派”这个封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他的生命力实在令人佩服。
奥田再度自报姓名后,告诉他有关这起暴力事件的侦查负责人已经换人接手了。龙胆直巳缓缓地把书放在床边的架子上,好像在强调伤势的疼痛和身体的不适般皱着眉头,抬头看着一行人。他头上包着伸缩绷带,从水蓝色病人服的领口可以隐约看到固定胸部的石膏。他的样子简直就像逃离战场的老弱残兵,非但没有让他原本冷酷的帅气变得滑稽可笑,反而像是镀了一层金,感觉更有男人味。即使他不需要刻意营造,也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这种气氛,这的确是他天生的才能。他只要挑一挑眉毛,就可以让涉世未深的护士对他言听计从。
奥田拉起窗帘,午后的阳光洒满室内,龙胆眯起靠近阳光那一侧的眼睛。奥田背对着窗户说:
“听说你的伤势严重,要休养一个月,但看到你比想像中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可能是因为医生不准我喝酒,才会感觉还不错吧!别看我这样,我断了两根肋骨,锁骨也有裂痕,直到今天早上还排了血尿。医生说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正常走路,出院后,也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用拐杖。我不知这是招谁惹谁了,但医生说,能够捡回一命就算是赚到了。”
“那还真是伤脑筋。”
“即使这样,每家出版社都不愿意延长我的截稿期,这就是我们这一行的无奈。”龙胆完全没有畏缩,反而好像在夸示自己的伤势,“我太天真了,还以为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来探病的所有编辑都异口同声地说,写字的手没有受伤,不会影响写作。而且,还有两家要我写住院体验,工作量反而增加了。算了,反正在病床上躺一个月也很无聊,我正在考虑要找帮我整理口述的助理。对不起,向刑警先生抱怨这些事也没有用,其他两位也是川端署的吗?”
“不,”奥田轻轻摇头,向他介绍了其他两人。“这位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久能警部,这位是推理作家法月老师。”
“你们特地从东京赶来的?辛苦了。”龙胆打量着纶太郎,似乎在掂他的分量,“不好意思,我很少看推理小说,没有发现你是同行。你是来京都采访吗?”
纶太郎哼了一声,点点头说:
“是啊!”
“但是为什么警视厅的刑警会来这里?”龙胆对纶太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立刻将目光移回奥田身上,“难道已经锁定了攻击我的歹徒吗?”
“当然啰!”
奥田回答后,久能接着说了下去。
“在详细解释前,首先要请你看一张照片。这是以前拍的,可能和现在有点差距,但脸部特征应该没有改变,不知道和你看到的人是否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