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没白跑。
有了赵承业的供货,再加上司徒倩然的独家酒酿,丰乐居晚市的生意并未受金玉堂的挤兑影响,反而因为限量供应的透瓶香,一直热闹到了戌时末刻。
送走最后一波微醺的食客,阿灿累得直揉腰,要去封存剩下的酒坛。
“放着吧,我来。”
虞嫣拦住了他,目光落在那坛特意留出来的、成色最好的酒上。
周遭越是喧嚣,她心底那个念头就越清晰。
有的人,今日还没喝上一口呢。
她带着这份隐秘的心思,抱了一坛酒回到了蓬莱巷。
夜深人静,巷弄里的灯火大多已熄。
阿婆在隔壁屋和小厨娘妙珍一起住,屋里也黑了灯。
虞嫣简单洗漱过后,一身疲惫返了上来,坐在窗下矮榻上,拿着一块素净棉布,正准备将那坛特意留下的透瓶香仔细封存,免得跑了味儿。
“咔哒”一声轻响。
窗棂上的插销竟被人从外面极其熟练地拨开了。
虞嫣擦拭酒坛的动作一顿,心跳漏了半拍。
只见一道玄色身影轻巧地翻了进来,带着深夜特有的霜寒。
不是徐行是谁。
男人身上的玄色软甲还未卸下,眼底乌青如晕,胡茬也冒出了些,显然是刚从宫里或军营赶来,有掩藏不住的疲惫,似是经过了一夜值守。
虞嫣不知说什么好,手里酒坛给他递过去:“堂堂大将军,有门不走……偏爱翻窗。”
徐行接过酒壶,仰头便灌了一大口,手背不甚在意地一抿嘴角,看她的眼神深了几分,“你外祖母在,倒是给我个不用翻窗的名分?”
第45章
“你外祖母在,倒是给我个不用翻窗的名分?”
“丰乐居便是打烊了,后厨都给你留一碗饭……不是非要来蓬莱巷翻窗入室的。”
“朝堂事忙,没法像之前那样,经常来丰乐居。”
虞嫣一愣。
徐行把酒坛子搁在窗棂上,轻声一响,“西北异
动,定北侯那边传来的消息不好。朝堂这几日为了粮草和挂帅的事,吵得要把大殿顶给掀了。”
“要打仗了?”
“边境哪一日没小战?”
“那你要离京吗?”
“边境有侯爷守着,短时间内不用……除非,情况有变。”
徐行身子微微前倾,眸色锐利如刀,带着那股逼人的寒意靠近了。
“虞嫣,商场的事我不担心,若我走了,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难保不会把手伸向你。丰乐居被象居书肆牵连,不是意外。我之前说你刚和离,不逼你……”
“太早了,徐行。”
虞嫣打断他,阻止他把更明确的话说出口,也阻止自己说出更明确的拒绝。
接受徐行的真实身份是一回事,明确地谈婚论嫁是另一回事。
她知道徐行指的是什么。
将军夫人的身份,能给她更多明面上的保护,是他不在帝城时的一层强力保障。
但是,还不是现在,不是她没能全然相信自己能力的时候。
气氛陡然一僵。
虞嫣望见他眼眸里黯然了一瞬。
男人往后靠,倚在窗边,拎起那坛酒灌了了好几口,颈脖上的喉结随吞咽的动作滚动。她走过去,抢过了酒坛,一只手却被他反拽住,人也跌进了他带着酒香的怀里。
没拿稳的酒坛,松脱掉落。
因为靠近地面,不至于摔碎,却砸出重重的咕咚一声,些许酒液被泼洒出来。
妙珍在隔壁屋听见了,趿拉着鞋子来问,矮小身影映在隔扇门上。
“娘子摔倒什么了?好大一声响儿,老太太想问呢。”
屋内死寂了一瞬,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徐行的手掌紧贴着她的后腰,掌心的热度烫得吓人。
“无事……你让阿婆别担心,回、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