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反胃到極點,蒲桃強忍住那股子翻騰的作嘔欲望,擰上水頭龍,回身徑直走向另一間臥房。
她開始用力拍打緊閉的房門,木門砰砰作響。
她完全不在意把自己變成一個肆無忌憚的深夜擾民劫匪。
也不知敲了多少下,蒲桃手掌都震麻。
門裡還跟墓穴一樣,安置著不會講話的「死人」。
並且第二天還會起死回生,宛若喪屍一樣生存,再夾帶著無孔不入的黴菌病毒繼續折磨她。
第三次了。
事不過三,一個念頭在蒲桃心底得到確認。
她敲得不是門,是面棺材板。如何嘶喊,能喚來的只有自己迴響。
第一次,是室友馬桶沒沖乾淨。她在微信上詢問,對方不予理會,後來蒲桃打電話過去,室友仍舊不接,最後還是剛好在玄關碰上面,蒲桃才有機會提了一嘴,結果,那女孩才輕描淡寫說,哦,我沒注意。
類似的事,之後又發生過幾次,這位室友還是來無影去無蹤,唯獨排泄方面跟野犬一般低智裝瞎,雁去留聲,臭跡繞樑。
第二次,是蒲桃想用洗衣機清洗床單被罩,掀蓋就看到了室友盛放多時,忘記晾曬的衣服,全員皺成硬邦邦的抽象畫捲軸。
蒲桃去找她,她依舊將自己技術性耳聾手段發揮至爐火純青,躲在屋內裝死,等蒲桃回到自己房間,她才去了盥洗室,打開洗衣機重新清洗那幾坨近乎發霉的「法棍」。
蒲桃崩潰不已。
合租這事真得靠運氣,難保不會遇上怎樣的奇葩。
最倒霉的是雙殺,室友有問題就算,還遇上個只想當甩手掌柜的房東,她的舉報得不到任何反饋。
蒲桃心想,三個月一到,她一定要脫離這個鬼地方,越遠越好。
蒲桃徹底失了胃口,拿著奶鍋回到自己房間,癱回床上——她的淨土,她繡滿小雛菊的夢鄉。
閉了會眼,負面情緒得到紓解,蒲桃翻了個身,從牛仔褲後兜抽出手機,給閨蜜發微信。
她知道她肯定沒睡,便隨便選了個表情包開場。
閨蜜回:才回家?
蒲桃敲字:你說呢。
閨蜜叫辛甜,父母起這名旨在「先苦後甜」,但她總大言不慚自稱「甜心」。
蒲桃道:我快被我室友氣死了,我是不是要晉升了,她就是我晉升前要渡的劫。
辛甜說:或許吧,還有一個月,再堅持一下。加油!蒲小葵!
對她的玩梗不以為意,蒲桃問:你在幹嘛,磨課?
辛甜:誰這麼晚磨課,我在弄後期。
蒲桃:廣播劇?
辛甜:對啊,我人都傻了。
辛甜主業是教育機構的語言老師,平時成堆的熊孩子就夠她頭大,最可怕的是,即便情緒消耗至此,她還能從幾近乾涸的海綿里擠出溫和耐性為愛發電,這個愛就是她的廣播劇事業。
蒲桃:不干不行嗎?
辛甜:幹完這票就不幹了。
她這句話無異於「狼來了」,蒲桃耳聞百千萬遍。
蒲桃:聽吐了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