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宿講話似清泓徐來:「我還有兩個多小時到。」
蒲桃「嗯」了下。
「等我到了一塊吃飯?」他平常地說著。
蒲桃應道:「好,你專心開車,有話到了說。」
「好。」
等他掛斷,蒲桃將手機歸還,又道了聲謝。
吳境沒有久留,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就辭別離開。
整間屋子只剩下蒲桃一個人,她摩挲著全白的馬克杯,打量著屋內的布局與設施,眼底湧上羨意。
大學畢業找房時,瞥見類似的公寓招租,她會直接滑走,點都不會點入。
錢難掙,屎難吃,這是她流離轉徙兩年的真實感受。
人無法經濟自由、安身立命時,就必須窩囊地學會承受,繼而接受。
所以她一直省吃儉用,打算將來買間四五十平的公寓,從此不用寄人籬下,在自己的世界裡隨心隨意。
蒲桃喝空杯子裡的水,開始整理行李。
她將里里外外重新打掃一遍,這房子很大,粗略目測有一百二十平往上。
等蒲桃忙完,已經是微喘吁吁,她倒回床上,不知不覺陷入一片純白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手機鈴聲叫醒。
蒲桃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窗外日暮西斜,她昏昏沉沉了摸頭,捋了下發梢,垂眸看屏幕上名字。
程宿。
蒲桃被這個兩個字轟醒,接通電話,跳下床,急不可耐往外小跑。
「你到了?」她拖鞋都趿反,走得不免磕磕絆絆。
「嗯,在樓下,」程宿說:「我東西有點多,方便下來幫個忙嗎?」
「我馬上到!」蒲桃拿低手機瞟了眼時間,而後拎下帆布鞋,匆匆將腳蹭進去。
揣上鑰匙,她直奔電梯。
剛走出樓道門,就望見了程宿的車。
然後是他。
男人立在車邊,身旁並無行李,兩手空空在等她。他眼眸深處有靜謐的斜陽,能湮滅所有消沉。
蒲桃短暫地頓了下足,沖他飛跑過去。
她下來的太急,鞋後跟都沒拉,每一步都走得啪嗒啪嗒,並不順暢,但她還是毫不遲疑地將自己砸進程宿懷裡。
程宿穩穩攬住,好像接住了一隻歸巢的鳥兒。
蒲桃用力環住他,臉貼到他胸膛,她必須確認他心跳,來佐證這一切並非幻象。
而程宿的下巴也找到了相契的擱置處,他在她頭頂親昵而徐緩地碾著,一下一下,那裡似乎有一片柔軟的麥田。
片刻,程宿垂低眼睫找她臉,「讓我看看,是不是又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