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阿姨歇了好半天,才攢了力氣說接下來的話,「心妍啊,你不是說這次回來要……要給你心愛的姑娘表白麼?媽早就盼著那一天了,可是……可是媽可能等不到那天了。」
「媽你胡說什麼呢,我很快就回來了,你肯定能看到的。」
薛阿姨搖了搖頭,「媽看不到了,你能現在就表白麼……妞兒……妞兒在這裡呢,媽想看著……」
「傲霜也在?你們那邊幹什麼呢,媽你的聲音怎麼這麼虛弱,出什麼事了?」
何心妍還在那邊問東問西的,何叔抹了一把淚,對著電話就是一通吼,「你媽快死了,你快說吧,完成你媽最後的心愿,妞兒答不答應都沒關係。」
我眼淚就像是奔騰的洪水,抽噎的聲音順著電話傳到何心妍那邊,他終於相信我們不是再和他開玩笑。
電話那端沉浸了許久才傳來何心妍的聲音,他聲線有些哽咽,「傲霜,本來想回來再給你表白的,可是沒想到……沒想到我媽她已經這麼等不及了。」
何心妍說的斷斷續續,聽的出他在哭。
我沒有說話,只是用雙手捂著嘴抽咽,聆聽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
「從小我就喜歡你了,喜歡你梳著兩個小辮子生龍活虎的樣子,你家開殯儀館也是我告訴別人的,為的就是孤立你,那樣就沒人敢追你了,只有我會要你。
我不嫌棄,只要是你,就算讓我入贅到你家,你開殯儀館我拖屍都沒關係,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麼?」
我滿腦子都是何心妍的樣子,想像著他在電話那端該有多麼難過,一個人在外地,好不容易接到母親的電話,竟是要為她完成最後的遺願。
薛阿姨聽何心妍說完抓著我的手就失去了力度,她眼睛還睜開著,看樣子就像是在仔細的聽著,嘴角還掛著笑意。
「你願意麼?」何心妍又問了一遍。
他們都不知道薛阿姨走了,以為她和何心妍一樣還等著我的回答。
我早已經抽泣的說不出話來了,雖說這樣的表白對我很不公平,可我根本不可能拒絕,只能哭泣著撲到薛阿姨身上,「我願意,我願意,薛阿姨放心吧。」
何叔這才發現薛阿姨已經走了,狠狠的把她抱進懷裡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
電話那端傳來何心妍哽咽的聲音,「媽……你聽到了麼?傲霜她答應我了,你高興不?」
「媽……」
「媽你聽到了麼?」何心妍再也忍不住,在電話那端放聲大哭。
誰也不想發生這種意外,大家的心情都跌落谷底,我癱在地上失了魂。
光頭著急上火的跑進來,看見薛姨死了,先是一愣,但很快鎮定下來在我耳邊吼,「妹子快出去看看啊,我大哥帶來的人都死大半了!」
馮紹倫帶來的人雖是亡命之徒,但好歹也是條生命,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起身,卻沒有離開。
何叔估計猜到我想幹嘛了,對我說了句,「去吧,我陪著你薛姨。」
我出去的時候順便撿起掉在地上的鏟子,眼淚已經乾涸在我臉上,我死死的盯著人群中那個上串下跳的殭屍。
此刻他在我眼裡已經不是什麼鄧叔了。
而是一隻徹底的殭屍,一隻殺人害命的惡鬼!
馮紹倫看見我過去了,吩咐兩個保鏢上來把我攔住,可令我自己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我竟然跳起來,直接一腳踩在保鏢肩上,借力飛過去,一鏟子砍在殭屍腦袋上。
這一鏟子帶著我殺親蝕骨的憤怒,不是拍,而是用鏟子的棱邊砍的。
殭屍的頭顱咔擦一聲滾到地上,直接從門口滾了出去,剩下的屍體惶恐的轉了轉,直接騰身而起,飛走了。
光頭丟出去的繩子撲了個空。
馮紹倫立即下令讓手下追出去,可他的手下基本都受傷了。
「別追,外面黑漆漆的,追出去不安全,讓光頭去看看就行。」
光頭嗯了聲飛出去,我才發現所有人正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我。
馮紹倫咳了聲,他手下的人立即訓練有素的整理屍體。
我看了下,大概死了七八個。
「對不起。」
馮紹倫了眼手下的屍體,臉色還是那般波瀾不驚,「他們從跟著我那天就已經把命交給我了。」
說完,他又回頭對張蒙說,「把這些人的名字記一下,給他們雙倍撫恤金。」
「是。」張蒙點頭。
從包里拿出一條手絹遞給馮紹倫,「老大,你受傷了。」
「你受傷了?」我這才注意到他黑色西裝手臂處有一條口子,裂口處顏色略深,估計是被血染的。
「我沒事,先去看看你親人吧。」
馮紹倫說完就朝屋裡走去,張檬趕緊去車裡拿藥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