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本來還算明媚的歐諾個忽地就陰沉了下來,仿佛有人鋪上了一塊黑紗,從剛才傳來悽厲叫聲的那一方向,猛地刮來一陣疾風,走在地面的睚眥和麒麟毫無大礙,可是畢方在空中便有些不穩了,恩樂死死地趴下身子與畢方的背上,以免掉下去。
趕緊把小白狐也給攬過。
畢方雖然剛才因為意外而動盪了一下身子,但是很快就穩住了,然後罵了一句「大爺的」,便展翅往更高的天空飛去。
登時風便消失了,恩樂緩緩抬頭,畢方第一次帶著她飛到這麼高。
碧空如洗,一望無垠的天空微風淼淼,幾絲白雲柔柔飄動,美得如同一幅油畫,恩樂剛才的緊張被這絕美的畫面給安撫了下來,滿眼都是驚嘆,好美。
「又是那鬼東西!」畢方時常會自己翱翔天際,對於這般美景都已經習慣了,反而是低頭看著已經渺小的地面,一個跳動的僵硬身影,讓它大喊了一聲,恩樂趕緊往下看,好在她視線極佳,隱約能看到有東西朝著睚眥它們沖了過去。
「是那隻女鬼!」恩樂大吃一驚,睚眥和麒麟為上古妖獸不假,但是正所謂萬物環生相扣,睚眥和麒麟也不可能對付所有東西都易如反掌,妖獸與陰靈這類東西的衝突,往往是要藉助人類這樣的媒介作為主導,直面交鋒的還很少。
畢竟妖獸和鬼魂之類的,真的找不出是矛盾可以發生衝突。
睚眥自然是不怕,麒麟也毫無懼怕之意,倒是恩熙對這殭屍十分忌憚,眼看著殭屍一躍而近,嘴裡呼出腐臭氣息,噁心極了,雙手十指指甲尖銳,朝著恩熙便刺了過來。
麒麟怎可看著這鬼東西對恩熙下手,它昂首長嘯一聲,忽而看似笨重的身子輕盈地飛騰而起,渾身的瑞氣籠罩,隨著它的發怒而散發。
殭屍顯然沒有對陣過妖獸,而麒麟在妖獸中又屬於瑞獸,跟著靳軒在地府這十餘年,聽經誦佛,更是染上了不少佛氣,對於殭屍來說多少有些克制,殭屍隨著麒麟的衝撞,硬是退開了數十米。
這隻殭屍明明被追得逃走了,為何忽然間又主動來攻擊?恩熙看著再次發動攻擊的殭屍,心裡很不解,不過看到麒麟似乎並不落下風,她心裡鬆了一口氣,同時鄙夷地抬頭看著天空,那一團火焰燃燒的地方,就是恩樂那個沒用的傢伙躲著的地方吧?
「你再不下去我就跳下去了!」恩樂已經無心看風景,可是畢方為了她的安全,死活不肯下去,恩樂氣得都快吐血了。
「你連自保都是問題,下去不是找死嗎?萬一睚眥它們一個沒顧及,傷到你了怎麼辦?」
「不會的,我不能扔下姐姐一個人!」
「你那個姐姐厲害著,你沒看當時是她追著那女鬼才遇到我們的啊?」
「……我要下去。」
眼看著恩樂作勢要跳,畢方只好載著她飛了下去,卻盤旋在一定的高度上,並不接近,恩樂終於看清楚了現在的情況,還好,女鬼已經被睚眥和麒麟攻擊得有些暈頭轉向。
可是那女鬼猛地轉動了身子,揚起那張腐爛的臉朝著恩樂這邊看了過來,隨即悽厲一吼,獠牙頓現,恩樂愣住了,怎麼感覺是衝著她來的?
而此時,揣在恩樂懷裡的含血玉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開始紅光乍現,散發著刺骨寒意,讓恩樂渾身一陣冰涼,她本就體陰,趕緊將那含血玉拿了出來,放在畢方身上烘烤,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含血玉一出,地面那鬼仿佛受到了刺激,黑窟窿的眼睛裡迸射出血紅的光芒,竟然如一隻離弦之箭,朝著恩樂這裡飛沖了過來,目標正是她手裡的含血玉!
「想搶我的玉?」恩熙一看那殭屍的目的明確了,立馬就從懷裡拿出了縛鬼銀繩,左手拿出一道黃符,默念了幾句咒語,握著銀繩的手在半空中捏出遁空訣,身子頓時如同一陣風,輕盈地直追那殭屍。
「找死!」恩熙嬌喝一聲,銀繩如同一條出江的銀龍,呼嘯地朝著殭屍甩去,將她的腰身頓時捆綁了起來,恩熙見機狠狠一拽,殭屍不由地身子往下掉去,恩熙立馬鬆開了銀繩,看著那殭屍落在了地面,隨即又跳了起來。
該死的,真是身子硬如鐵!
恩樂也發覺了含血玉的奇怪,這女鬼竟然想要這塊玉?她將玉立馬收了起來,而落回地面的恩樂與殭屍糾纏在了一起,反而沒了睚眥和麒麟什麼事。
恩熙擅長用法術,但是法術必須要依借法器,比如黃符,比如銀繩,再厲害一點的東西她沒能從地府帶出來,眼看著黃符用盡,剩下的都是已經收了鬼魂在內的收鬼符,根本不能用。
就在恩熙心煩意亂之時,那殭屍竟然利爪一撓,在她分神之際,將盛著黃符的袋子撓出了一個大洞,裡面的黃符隨風飄散,落了一地,而此時一道閃雷從天際劈開,「轟」的一聲令人膽戰心驚。
「完了!」恩熙失聲大叫,然後立馬去撿地上開始被雨水打濕的黃符,這些黃符若是被閃電擊中,那困在裡面的鬼魂就等於失去了禁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