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妖氣,似乎與三年前在狐妖鎮的幻境裡,那隻九尾妖狐一模一樣,恩熙將手中的縛鬼銀繩握緊了一些,朝著周圍警惕地看了一眼,只有安靜而陰暗的樓道。
夜,寂涼如水,街道上已經沒了行人,夜晚是妖獸出沒最頻繁的時候,誰也不想找死,一座簡陋的小旅館面前,麒麟伏在地上,微微閉著眼睛,守候著在這旅館裡的三個人。
門,「吱呀」一聲,微微露出了一條門縫,似乎在窺視著房間裡的人。
以往的這個時候,雖然沒人敢出去亂走,但是也有不少人在家熬夜,各做各的事,今晚卻奇怪地陷入了一種默契的沉默中,燈火熄滅,連草草修的路燈都暗了。天際那一輪月亮異常的明亮,可是那光卻無法照到地上。
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很久,卻久久睡不著,她看著黑暗的天花板,腦海里卻不斷地回想起在那個奇怪的女人的催眠下,看到的畫面,那散發著血紅光芒的玉笛,重新出現的恩樂,和宮謙冰冷的眼神。
「吱呀」門再次動了一下,恩熙猛地坐了起來,視線緊緊地盯著那明明已經鎖好的門,可是,怎麼會被人打開了一條門縫?
死一樣的寂靜,連空氣都在凝固,那一條黑漆漆的門縫,就是外面的樓道,恩熙的心莫名地緊了一下,她拿起縛鬼銀繩,然後下了床朝著那扇門走去。
一打開門,外面什麼都沒有,只有昏暗的樓道。
一回頭,窗戶外面的月光十分晦澀,但是一眼望去是很明亮的,恩熙將門重新鎖好。然後去窗口那兒,仔細地朝著外面看了一眼。
這家旅館臨街,下面就是那條發白的街道,此時暗沉淒冷,恩熙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影。
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影,似乎在四處張望,不知道該往哪裡走,藏在街邊房子投射下來的陰影里,看不清樣子,一種熟悉的感覺讓恩熙第一次覺得毛骨悚然,她的手緊緊地攥緊了銀繩,背脊上冒出了冷汗。
「唉……」一聲詭異的嘆息,耳邊傳來,下一秒,銀繩化身銀閃電,劃破了房間裡的黑暗,那呼呼的劃破聲,讓這個夜晚多了一絲不安穩,恩熙怒問:「誰在那兒裝神弄鬼?」
這房子裡沒有鬼氣,可是有一種若有似無的妖氣,便是幻境裡那隻妖狐的氣息,難道它跑出來了?可是為什麼要找到她?恩熙覺得有點奇怪,她剛才的動靜那麼大,可是隔壁的宮謙他們卻毫無反應。
妖氣漸漸地散去。嘆息聲再次響起,卻已經感覺很遠了。
它走了?
恩熙再次回到了窗口,路上那個人影已經又近了幾分,恩熙的手也越來越攥緊,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漸漸清晰的人影。
「這是哪裡?」恩樂拖著有點疲憊的身子,找了路邊一張椅子坐下,她比起三年前看起來瘦了一些,已經沒了當初那種少女的青澀,長髮及腰,隨意地披散著,這三年困在那無盡的迷霧中,她筋疲力盡。
好不容易回來了。可是,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那麼多房子?一個人都沒有,連妖獸都沒有!
忽然,恩樂的眼睛一亮,一棟樓下,一隻眼熟的妖獸正趴在那兒熟睡,是麒麟!是姐姐的麒麟!
欣喜和激動,像潮水席捲了恩樂,她蒼白的嘴角扯出了歡快的笑容,飛奔著朝著麒麟跑去,長發隨著夜風飛揚,那雙依舊清透的眼眸里。慢慢浮現出了三年前那些畫面,她衝著麒麟喊道:「麒麟,麒麟!」
可是,恩樂怎麼會發現,在這樓上的某處窗口,一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眼裡的恨意和驚恐越來越強烈,危險,正在逼近。
麒麟不知道為什麼叫不醒,恩樂推了麒麟幾下,卻發現這隻強大的妖獸,此時就像陷入了催眠中。
這一晚,除了恩熙,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睡,天空中那道白光漸漸地消失,再過幾個時辰,這些人才會漸漸醒來。
也許是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所有人都進入了沉睡的時候。恩熙卻意外地睡不著,反而醒了過來,看到了消失了三年的恩樂,頭髮長長了以後的恩樂,和她更加的像了幾分,連帶著膚。也變白了許多,哪裡還有三年前那個假小子的樣子。
「好累。」恩樂見推不醒麒麟,她乾脆就靠著麒麟睡下了,三年來,終於可以安穩地睡一個覺了,等醒了以後,她就去找睚眥,去找小白狐,找宮謙和姐姐,她回來了,又可以見到她們了。
微笑,掛在恩樂的嘴角,她此時多麼開心,三年都只有那個空靈的女人聲音陪著她,跟她講許多故事,一遍一遍地說服著她,她險些就瘋了,可是在最後。她終於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