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藥下去,恩樂發現嗓子裡的痛楚要減緩了很多,還有一些灼熱,卻已經能發出晦澀的音節,她說道:「謝謝你。」
「謝我?」妖狐笑了笑:「在幻境時我差點就殺了你了,還有你那個姐姐。」
「你是我們不小心打擾了你,是我們的錯。」恩樂答道。
妖狐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恩樂會這麼回答,這個女孩子倒是很善良,這個時候還將錯往自己身上攬,也不見怪責她,她的語氣柔了許多:「或許我還應該謝謝你,讓他們都有了去處,困了他們那麼多年,我的怨氣也該消了。」
他們?恩樂想了想,難道是指那些死去的人嗎?那些人的魂魄一直都被困在那幻境裡?
妖狐不再說話,而是伸手去解開了恩樂臉上的紗布,身上的傷口更加嚴重,所以暫時不能解開,在看到恩樂的臉之後。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張臉,毀了。
「怎麼了?」恩樂見妖狐的臉有些變化,頓了頓,問。
「臉,對一個女人來說太重要了,對嗎?」妖狐伸手輕輕地摸了摸恩樂臉上已經結痂的傷疤,恩樂感覺到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卻無法抬手撫摸一下自己的臉,她明白了妖狐的意思。一瞬間,兩人無言,妖狐看著躺在床上的恩樂,眼眶漸漸地紅了。
是被姐姐毀了嗎?眼淚漸漸地滑落,浸入了一些還未完全痊癒的傷疤上,刺痛難受。
為什麼要推她?恩樂無法動彈,心中卻已經是翻騰著難過。
「恨不恨她?」妖狐忽然問,她的眼眸燦爛如星辰,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魅惑,平常的舉手投足。在她身上卻總是染上了風情。
恩樂不說話,她只是哽咽了一聲,比起恨,她恐怕更多的是想不明白,畢方曾經說過的話,小白狐曾經暗示過的那些細節,她都歷歷在目,可是她都不曾提防恩熙一分,只因那是她同脈相連的姐姐,有著和她一樣的臉,一樣的血液,是她最親密的人,不是嗎?
「也罷。」妖狐不再多問,她轉身離開了,留下恩樂休息。
空氣中。淡淡的花香,隨著妖狐的離開反而濃烈了一些,仿佛有著入眠安神的作用,在痛苦的折磨下,恩樂終於累了。緩緩地閉上了已經哭腫的眼睛,她想需要休息,也許一覺醒來,這只是一個夢。
這是漫長的一個夢,夢裡回到了西風鎮,畢方在空中飛翔,小白狐坐在睚眥身上衝著自己傻笑,恩樂猛然驚醒,因為夢裡那個和小白狐它們在一起玩耍的少女,赫然換成了恩熙,而她,卻仿佛沒有誰能看得到。
外面已經是晚上了,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鋪了一地月霜,恩樂無法動彈,她聽到了推門的聲音。妖狐再次出現,手裡端著一些吃的:「吃點東西。」
不知道妖狐這是幹什麼,恩樂隨著妖狐餵她吃東西,替她換藥,許久才小心地問道:「你為什麼救我?」
妖狐手中收拾紗布的動作一頓,忽然對恩樂淡淡一笑,那笑容就像在漫漫星光下,悄悄開放的純潔百合花,少了一絲嫵媚,多了一絲單純:「因為。你曾經也這樣救過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這是什麼意思?恩樂不記得自己救了什麼人,他剛想問清楚,妖狐卻又開口了:「你想有一個新的身體嗎?將這毀了的容貌換掉?」
什麼?恩樂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那個嬌美的女人,她的眼睛會發亮,如夜空中最美的星星。看著自己毫無開玩笑的意思,恩樂囁嚅道:「可以嗎?」
「當然可以。」妖狐眼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幫你。」
「為什麼要幫我?」恩樂忍不住再次問道。
妖狐卻不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撇開話題:「這裡是個藏身的好地方,你那個姐姐找不到你的屍體,肯定還會懷疑你活著,躲在這裡養傷,脫胎換骨再離開,怎麼樣?」
「需要什麼條件嗎?」恩樂卻脫口而出,這妖狐說的話。與在那白迷霧中的女人說的有什麼不同?都是這樣說的,想要離開這裡嗎?
但是讓恩樂意外的是,妖狐卻只是微微一笑,搖搖頭:「不需要,這是我報答你的。」
恩樂再次愣住。半晌,看著那個站在那兒等答案的女子,問道:「真的有這樣的方法嗎?可以讓我……換了這張臉?」
帶著一張滿是傷疤的臉,怎麼敢出去見人?怎麼敢去見宮謙和父母?恩樂心中苦澀萬分。
「當然可以,含血玉可以。」
……
「你怎麼心不在焉的。等下怎麼幫我?」歐陽子推了推恩熙,這丫頭從一到早就開始出神,商議好回去破了公寓裡的陣法,但是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幫了倒忙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