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出去。」歐陽子立馬清醒了,沒等宮謙說話,就一把把他推了出去,宮謙的身影頓時就暴露在了茫茫荒野之中,出現在了月色之下,他回頭不悅地看了歐陽子一眼,歐陽子揚了揚手中的黃符:「你放心,我帶夠了。」
隨即聲音一頓,尷尬了起來:「不對,我好像帶錯了符……」
宮謙真是被自己這個好師父驚呆了,他倒不是怕,而是純粹覺得歐陽子這性格夠奇葩。
「要不我們——」歐陽子剛想說要不先回去,就聽到了一聲詭異的吼叫,鬼氣強烈而充滿了血腥味,而眼前的宮謙,已經不見了人影,剛才那吼叫聲,好像就是從這裡掠過。
完了,那孽徒不會就這麼被秒殺了吧?!歐陽子嚇了一跳,站起來四處張望,還沒看清楚,宮謙的身影又再次出現了,他高興地想要問問宮謙去哪裡了,臉色卻在看到追在宮謙背後的身影時,陷入了痴呆。
「磕磕。」牙齒磨動的聲音,和骨頭的咯嘣聲,詭異極了。
「白先秀!!」歐陽子一聲大吼,在宮謙以為他要爆發時,然後撒腿就跑,完全不顧宮謙的死活。
沒想到這白先秀三年不見,功力進化地如此之快,速度奇快無比,與宮謙竟然不想上下,讓宮謙也有點為難。
不過歐陽子跑得倒是更快!
完了完了,這個女魔頭的真尊都出來了,而且看起來比生前的邪門有過之而無不及,歐陽子屁滾尿流,半天才想起宮謙那個誘餌還在那兒,肯定被白先秀纏著脫不了身。
還是自己逃命要緊!
不對,好歹也是徒弟,歐陽子的腳步時快時慢,腦子裡天人交戰。
「噗!」宮謙感覺背後傳來重擊,一口甜腥味從嗓子口傳來,血,吐了一地。
白先秀無論是功力還是身體,都比宮謙強大多了,一個殭屍和惡鬼的集合體,哪裡是一個凡人能比擬的?
不知道為什麼,被這麼狠狠一擊,宮謙很久不痛了的後背那兒,又開始痛了起來,痛感來勢兇猛,幾乎瞬間就遮蓋了白先秀那一掌的痛楚,他膝蓋支撐不住地跪了下去,而身後,白先秀再次撲了過來。
「孽障,看劍!」早已經跑了的歐陽子卻又不知道怎麼返了回來,手裡舉著桃木劍,怒氣沖沖地大吼,而宮謙最後的視線,只落在了歐陽子驀然瞪大的眼睛上。
……
除了痛,還是痛,可是好像有人在替他療傷,漸漸的那痛楚又開始淡了,歐陽子的聲音傳入了宮謙開始清醒的意識里:「醒了沒?起來喝藥,必須喝藥才能好得快點。」
最後,怕死的歐陽子還是回來了嗎?宮謙心裡一暖,冷漠如他,在看到歐陽子去而復返時,卻是那麼開心,沒有丟下他。
而歐陽子的臉色並不輕鬆,難得的嚴肅,宮謙昏迷前的那一幕,他背後迸發出的火紅圖騰,將白先秀硬是彈開了,白先秀那堅硬的殭屍之軀,竟然斷了一條手臂,痛地怒吼了一聲,便離開了。
那沉睡著的遙遠的神,開始要甦醒了嗎?歐陽子的眼裡掠過一絲狂熱的光彩。
「渴。」宮謙苦澀的聲音響起,歐陽子立馬臉色恢復了正常,他趕緊去倒了一杯水:「來來來,起來喝!」
又是兩天一晃而過,恩樂臉上的紗布已經可以拆開了,可是她卻不敢,本來歡欣鼓舞的心情,突然有了一絲害怕,那是怎樣一張臉,曾經那張臉留給父母朋友他們的回憶,還會承認如今的這張臉嗎?
恩樂看著鏡子裡,滿臉的紗布,柳如玉站在她身後,語氣帶著安慰:「久了就會習慣了。」
紗布,一層層落下,帶著略微奇怪的藥香,一張嬌美的臉龐,也開始露出了她驚心動魄的美。
蛾眉彎彎,弧度恰好,不濃不淡,相得益彰,小小的瓊鼻溫潤高挺,可愛極了,唇輕抿著,仿佛透露著此時主人的緊張,那一雙比起之前更加飽滿有神的眼睛,更是如秋水盈盈,倒映著萬千星輝,看一眼都捨不得挪開視線。
最主要的是,那滿是傷疤的皮膚,此時已經膚如凝脂,雪白而細膩,吹彈可破一樣,女子的美好和秀麗,都能透露出來。
柳如玉,真是有著鬼斧神工,恩樂看呆了,不敢相信鏡子裡那張臉是自己的。
「喜歡嗎?」柳如玉輕笑著問。
「喜歡……」恩樂的心裡,漸漸歡喜起來,女人終究都是愛美的,何況還是有著心上人的女人,柳如玉看著恩樂開心的模樣,有些欣慰,她將自己困在一堆冤魂中千年,都忘了看著一個人笑,是那麼美好的感覺。
以前,她也愛看著這些平凡人類對她笑,為她的醫術喝彩,她救了那麼多人,最後卻親手殺了他們,他們,僅僅因為發現了她是妖狐,便可以將曾經她的恩惠忘得一乾二淨,好?什麼是好?壞,又什麼是壞?
冥冥之中,誰在操縱著這可笑的一切呢?無人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