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道人聲也消失了,世界仿佛進入了沉眠中,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著這個世界,像一個惡鬼藏在天地之間,陰陰地笑著,擋住最後一絲光芒。
霧,在村子裡蔓延,一個僵硬的人影出現在了白霧中,她朝著一戶人家走去,不。準確地來說是跳了過去。
那跳躍的動作,詭異,不協調,卻又十分靈敏,沒有一絲聲音。
「何醫生死了!」
一大早,念恩就聽到了尖叫聲,把她硬是從夢裡嚇醒了過來,因為那尖叫聲太恐怖了,像是有一種從心底里撕裂的害怕。
恩熙還沒有醒,念恩看著臉色已經退了紅潮的恩熙,伸手摸摸她的額頭,發現不怎麼燙了以後才鬆了一口氣,然後趕緊爬起來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剛出去就看到了水煙神色慌張,看起來還有點眼眶發紅的樣子。
而從另一個房間出來的宮謙顯然也不清楚這是怎麼了,他和念恩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是不解。
水煙看到念恩和宮謙之後,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有點悲戚:「你們怎麼不繼續睡會兒?」
「這個,發生了什麼事情?」念恩小心翼翼地問。
「何郎中……他死了。」水煙說起這件事,臉色又難看了一些,她好像在害怕什麼一樣。
這時,外面傳來了哭喊的聲音,聽起來有種瘮人的感覺。
「他是怎麼死的?」宮謙問。
忽然,水煙愣了一下,本來有些神傷的雙眸里,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像是警惕,念恩將水煙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她覺得這個水煙有點問題。
歐陽子也起來了,他估計是那一聲喊聲沒吵醒,但是後來一堆人跟著哭,給鬧醒了,他打著呵欠,瞅了一眼水煙,語氣有些不滿:「你們這裡都流行死一個人全村哭喪的啊?」
話雖然說得不好聽,但是確實有點這樣的陣勢,水煙略微尷尬,並不答話,而是有人在門口喊了她一聲,她便出去了,就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念恩他們。
「要不,等恩熙醒了我們就先離開吧。」念恩覺得水煙太古怪了,提議道。
歐陽子完全沒有意見,宮謙也沒有反對,他們的目標是鐘山,不是留在這裡處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走進了昨晚念恩和恩熙睡的房間,床上的那個女人還沒有醒,他不知道何明昨晚開的藥有沒有效果,而且何明,都已經死了。
想起何明昨天走的時候,莫名其妙問的那個問題,宮謙的視線有些疑惑。
那是一種很哀傷的感覺。
「咳咳咳咳……」恩熙的咳嗽聲打破了宮謙的沉思,念恩坐在桌子旁邊喝水,聽到恩熙咳嗽,她倒了一杯水過去遞給恩熙,恩熙醒來以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念恩遞過來水杯的動作,可是她並不領情。
水杯就那樣一直伸在半空中,念恩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有毛病才會去拿熱臉貼冷屁股,她見恩熙久久不肯接過杯子,她乾脆自己仰頭喝了這杯水。
示好被拒絕了呢,歐陽子都替念恩感到尷尬,不過同時歐陽子也有點好奇,念恩平時的點點滴滴都透露出善良,不記仇,應該是個心地和性格都很好的人,為什麼那麼容易受到含血玉的影響,畢竟又沒見她動過含血玉,不應該會這樣。
當然是因為心中有無數的委屈和憤怒,無法發泄,稍微的刺激也許都會是一次毀滅性的改變,歐陽子哪裡知道念恩經歷過什麼,他純粹就是好奇而已。
「外面怎麼那麼吵?」恩熙問宮謙。
宮謙站在床邊,蒼白的肌膚細膩得讓女人都自愧不如,他的五官有種難以言喻的精緻感,一個男人長得這麼妖孽,就是一種造孽,念恩順著恩熙的視線,偷偷觀察著宮謙,窗外有陽光灑落,落在他的肩頭上,仿佛載著一隻流光溢彩的精靈,很有仙氣的感覺。
「死了個人。」淡漠的聲音,異樣的好聽,恩熙坐起來翻開被子,坐在了床邊,她這才發現周圍有點不同,不是在野外,而是在一處石頭築成的房子裡,她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陰氣,在地府的時候,經常會感應到的那種陰涼氣息。
「死人?」恩熙再次試圖感覺一下周圍,然後投了一個眼神給歐陽子,難道他都感覺不到不對勁?以歐陽子的實力來說。不可能。
歐陽子跟念恩坐在一起,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潤潤嗓子開始解釋:「你感冒了,所以宮謙就扶著你找到了這裡,找個醫生給你看病,結果第二天,那醫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