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一一身涼雨,他染濕了袍子,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身上,看起來有點兒狼狽,他一邊去拿起念恩屋子裡的干毛巾擦身上的雨水,然後說道:「你關心燭龍,卻不關心我?」
「我說這個時候你能不能正經點?」念恩被鳳一的回答鬱悶得翻了個白眼,但是看著鳳一渾身的雨水,她也有些過意不去,如果沒有她,其實鳳一和柳如玉根本就不需要擔心燭龍,都是自己拖累了他們。
「行,不逗你了,我剛才追了很遠,但是燭龍好像並沒有要和我交手的意思,他跑得挺快,我也懶得追了就回來了。」鳳一說道,剛才一路上追著燭龍的蹤跡越來越遠,他有些擔心這是調虎離山,於是便放棄了繼續追,返回來了。
看到柳如玉和念恩都在,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鳳一這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他怎麼會來這裡?」念恩有些狐疑,燭龍既然兩個月之前就已經出現過了一次,為什麼在念恩躲在這裡的兩個月期間毫無動靜,今晚卻又出現了,好巧。
「他最近活動的地方就在這附近,我們也暫時不清楚他想幹什麼,只能暫時靜靜地觀察。」柳如玉說道。
外面的雨聲漸漸地大了起來,念恩和鳳一他們商量了一會兒,直到夜深,柳如玉不放心讓念恩一個人睡,今晚註定不怎麼安寧。
「我沒事的,玉姨你的房間不就在我隔壁嗎?我一有事就會大叫。」念恩反而沒那麼緊張,她今天的心情實在不好,並不想要柳如玉陪著她,免得看到她狼狽的模樣。
「走吧,沒事的。」鳳一看著念恩那雙紅腫的眼睛,心下瞭然,他對柳如玉說道。
柳如玉微微一笑,也沒再堅持,隨著鳳一一同離開了念恩的房間,念恩看到門關上以後才鬆了一口氣,思緒在燭龍和白先秀的事情上停留了一會兒以後,便又再次想到了宮謙和恩熙身上,她看著手中的含血玉,當初含血玉被搶走的時候她都不曾這麼難受過。
白皙的臉上,掠過一絲奇怪的神情,念恩的手忽然握緊了玉笛,玉笛通體紅光閃了閃,似乎沿著念恩的指尖鑽入了她的血肉里,她感覺心裡煩躁得很,一種強烈的怨恨冒了出來,她想起了被恩熙退下懸崖的那個晚上。
為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平時想起沒有那麼大反應的事情,此時想起來卻多了一股特別難以忍受的怒火,念恩猛地站了起來,風不知道何時將窗戶吹開,猛烈地灌了進來,將她凌亂的長髮吹起,她站在桌子邊,背影有些孤獨,一絲煞氣,從她身上漸漸地蔓延了出來。
像是惡魔的手,終於開始探出了一絲跡象,觸摸這個垂涎已久的世界。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要搶走我的東西?」念恩喃喃地自言自語,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的瞳孔此時已經成了血紅色,和玉笛的眼色幾乎是一模一樣,玉笛像感受到了什麼一樣,散發出強烈的光芒,附和著念恩的怒火。
萬籟俱靜,柳如玉和鳳一已然入睡,沒有發現念恩房間的門已經打開了,往裡面望去,早已沒了念恩的身影。
雨夜漫漫,連天際最後一絲月光都湮滅在了烏雲中,一切都在沉睡,只有陰沉夜空下,冒雨緩緩走著的身影,像是這世間唯一還活著的那個人,她手中的玉笛,紅色的血光從未消失過,隨著她的腳步而越來越強烈。
「宮謙,你怎麼還不睡?」恩熙披著一件衣服走了出來,看著撐著傘站在院子中間一動不動的宮謙,她有些疑惑。
睡不著,宮謙的眼睛一直盯著那扇關緊的大門,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見到念恩之後,他的心緒就再也平靜不起來,他知道她是誰,她是那個已經消失了人,可是她為什麼不告訴任何人?
「睡不著,你先睡吧。」宮謙對恩熙說道,對於恩熙,他一直都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彌補那些欠她的,但是似乎怎麼都彌補不了,他看到恩熙朝著雨中走來,眼神一變,立馬走了過去將傘伸過去,替恩熙遮住身子。
「宮謙,在我失憶之前,你是不是很討厭我?」恩熙挽著宮謙的手,站在雨中,共躲在傘下的感覺,真好,她看著茫茫夜雨,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