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秀有些得意洋洋,她早就料到了恩熙會同意她的建議,恩熙的報復心太重,而且占有欲太強,光是含血玉這一點,就足以誘惑到她了。
房間裡漆黑一片,窗簾拉得很緊,連一絲光都沒有,房間裡雖然只有一個身影,可是卻有兩個聲音在低聲地商議著什麼,誰也聽不清楚。
白先秀交代完了之後便沒再出現了,恩熙感覺壓抑著的心口也猛地一松,仿佛意識和力量都回到了身上,重新屬於她自己了。
剛才白先秀的話,讓恩熙驚愕不已,她仔細回想著白先秀的話,琢磨著計劃。
而在另一間房裡,念恩和柳如玉準備睡覺,兩人聊了一會兒天以後都有些困了,可是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是鳳一的聲音:「白狐狸,你睡了沒有?」
柳如玉和念恩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這大晚上的鳳一幾乎從來都不會來找她們,因為沒什麼事情,今天是怎麼了?
柳如玉換上衣服,答道:「沒睡,怎麼了?」
念恩也豎起耳朵等著鳳一的回答,卻久久都沒有聽到外面傳來聲音,她坐了起來,然後問柳如玉:「他怎麼不說話了?」
「不知道。」柳如玉有些疑惑,鳳一還從來沒有這麼奇怪過。
此時已經有點晚了,柳如玉不知道鳳一找她有什麼事情,但是畢竟是好友,即使鳳一沒有什麼事情,這麼奇怪的沉默也應該覺得異常,柳如玉跟念恩交代了一句,然後想要出去查看,這時,外面消失了好一會兒的鳳一的聲音再次響起:「沒事,想要你陪我走走。」
聽鳳一的聲音也有點奇怪,柳如玉打開門,鳳一站在門口看著她,眼神又朝著房間裡頭看了一眼,看到了躲在被子裡的念恩,他對柳如玉說道:「走吧,陪我走走。」
柳如玉看著鳳一那雙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眼睛,卻愣了好幾秒,隨後才趕緊關上門,臉上竟然有了一絲動容。
聽到關門的聲音,念恩這才探出了頭,這大晚上的鳳一約玉姨出去散步?外面的雪可還沒融呢,不過也好,要是鳳一能和柳如玉擦出一點愛的火花,那真是大好事!念恩想到這裡,覺得還不錯。
可是鳳一壓根就不是為了其他的事情來約柳如玉的,他只是需要一個人傾訴。
月光下,寂寥的兩個身影一前一後站在大雪中,鳳一看著夜空出神,而柳如玉則是看著他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時間不多了嗎?」柳如玉問。
「對。」鳳一點點頭,然後收回視線回頭,金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極為妖異,離涅槃的時間越近,他體內的靈力就會躁動得越厲害,這樣的情況也會越來越多見。
換做以往,柳如玉對於鳳一的涅槃是沒有太多什麼感觸的,這不過是一種重生的儀式而已,鳳一還是鳳一,沒有變過,可是現在不行,現在鳳一命中注定的那個人是念恩,無形之中已經和柳如玉有了牽扯,她擔心著念恩和鳳一的以後。
淡淡的火焰在鳳一的身上繚繞,持續了幾分鐘之後又漸漸地消失了,在他的周圍,地面的雪已經融化得一乾二淨,成為了水浸入了土地里。
鳳一的眼眸里有一絲苦澀:「白狐狸,你說我真的會忘了念恩嗎?」
柳如玉沒有做聲,她不是鳳一,也不曾經歷過遺忘,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一種滋味,如果鳳一真的遺忘了,那麼她也會記得,記得鳳一對念恩真心地好過,很喜歡這個丫頭,不過再怎麼喜歡,在涅槃之後,重生的鳳一,記憶里會自動剔除念恩的存在。
再相識,也是陌生了。
「我都不敢想像。」鳳一嘆了一口氣,俊美的容顏上,覆蓋著一層月光,仿佛會發光的琉璃一般,在夜色下顯得有些孤寂。
柳如玉現在只是一個傾聽者,她沒有太多的權利多說,靜靜地聽著鳳一說就好了,鳳一將她叫出來,無非就是想要傾訴吧。
「如果我忘了念恩,你到時候要提醒我,即使我再也想不起來了,你也得把我對她的好一一地描述給我聽,我就當聽了一個故事。」鳳一喃喃道,他站在那兒,風吹動著他的衣袖,柳如玉從未覺得鳳一如此孤獨過。
鳳一說,他不知道鳳凰族涅槃重生的意義是什麼,也不知道五百年遺忘一次自己愛的人,是好是壞。
